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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15版:烟台街
王锦远
邻居家添了个大胖孙子,天刚蒙蒙亮,邻居大嫂就乐呵呵地拎着一只竹篮来送喜蛋。望着十枚红彤彤的喜蛋,我的思绪恍惚间便被拉回到了五十多年前的乡下。
过去在牟平乡下,家家户户的橱柜顶上总蹲个黑陶罐,罐口盖着一块粗布,里面卧着十到二十几个鸡蛋。在彼时,这些鸡蛋比银元还金贵。老娘们每天拾蛋时都要把鸡蛋在手里转着圈儿擦,软布蘸着细糠,擦得蛋壳锃亮,再对着日头照一照——蛋黄得像枚小太阳沉在中间,饱满得快要撑破蛋白,才算称意。这些蛋要么攒够十个拿到集市上换零花钱,要么留着给发疹子的孩子补身子,唯独新女婿上门,再抠门的丈母娘也要舍得做鸡蛋。
张荣起
收拾草棚里的杂物,突然发现一只久违的罐绳钩。六十年前,这只不起眼的物件,曾伴随我度过了一段艰难岁月,见证了一个水荒严重村落的吃水景况和战胜水荒的奋斗历程。
那时,北方农民吃水靠从井里汲取,每个村都有先辈留下的赖以生存的水井。水井对百姓来说,如同土地一样重要,粮水充足,则民心安。我妻子的娘家徐家村曾严重缺水,全村300多户,1500多人口,只有两口井,村东头一眼,村西头一眼。每一眼井从地面到水位都有几丈深,逢上旱年,水位还要下降数米,所以每家都备有几丈长的罐绳,专用来排队打水,可见吃水是何等紧张了。罐绳的一端,固定一个特制的铁钩,铁钩有舌条,只要套进桶系,等于上了保险锁,除非连罐绳一起滑进井里,不然水桶是不会单独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