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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08版:文学角
王兆贵
西晋张翰在洛阳做官,见秋风乍起,忽然念及家乡吴中的莼羹鲈脍,叹一句“人生贵得适志”,便辞官归乡。
千年以来,“莼鲈之思”成了游子舌尖上的乡愁。从前读这典故,只觉得古人潇洒;直到今年秋天,站在水果摊前,我才真正懂了张翰。
眼下正是秋梨上市的时节。摊上的梨子堆得像小山,个个又大又圆,金黄锃亮,罩着一层打蜡似的光,卖相好得无可挑剔。我挑了几个捧回家,洗净了咬开,汁水倒是不少,可那果肉粗粝,汁水淡无香,嚼在嘴里如同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口感实在一般。
沐溪
八月一到,清甜的桂香便悄悄铺满整座城市。傍晚,秋风习习,走在小区的曲巷,阵阵桂香轻轻袭来。我嗅着这熟悉的味道,记忆的碎片一幕幕涌到眼前:老家那棵桂树,枝桠弯曲,在青瓦垒成的檐下,一树白桂开得满满当当,风一过,花落如雨,香得天空都醉了。
白桂是很少见的。我家这棵白桂给了我许多清甜的念想。每年八月,奶奶会在树根下铺一块干净的蓝布,然后拿着一根竹棍轻轻敲打树枝。那些细碎的白花倒也听话,簌簌地往下落,落在蓝布上,像刚下了一场初雪。我站在一旁,数着花瓣,拍着小手,高兴地蹦跳。奶奶站在树下,仰着头,眉眼含笑,一下一下敲得很轻:“花是通人性的,你对它好,它才肯把魂儿交给你。”她一边敲一边说,像是对桂花说,又像是对我说。
刘为民
那年春天,我在城里丢了工作。不是干得不好,是公司裁员,一纸通知,人就散了。我拖着一只行李箱回了老家,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母亲正在院里晾蒲公英。她采了一篮子,铺在竹筛上,黄的、白的,摊得满满当当。见我回来,她擦了擦手,说,回来了?歇着吧,晚上用蒲公英泡茶,清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