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吃不腻凤尾鱼

2026年11月19日

徐滔

樱桃好吃树难栽,海鱼好吃刺难择。北方沿海鱼虾千百种,为什么更受待见的是那些价格昂贵的鲳鱼、带鱼、黄花鱼、偏口鱼?其实很多被宾馆饭店舍弃的海鱼不是味道不鲜美,也不是鱼肉不细嫩,关键是鱼刺太多、鱼骨太硬,一般的厨师真是“玩不转”。有句话说得好,“高手在民间”,要讲做鱼吃鱼,还是常年摆弄大海、三餐吃鱼的老渔民有妙招。哪怕是那些鱼刺多如牛毛的凤尾鱼、海鲫鱼、青鳞子、火拉鱼,渔家人随便一出手,就能做出鲜美可口的特色美食。

长山列岛和胶东沿海一样,那些个头大、鲜度好、肉质嫩、鱼刺少的海鱼是宴请高人贵客的首选,而剩下一些“稀烂贱”的杂鱼和“不出相”的小鱼,在不会做鱼的人眼里属于废物一堆。特别是鱼刺多如牛毛的凤尾鱼,不会做、不会吃的人哪怕白给也不会要。这就到了考验渔家人水平的时候了。

凤尾鱼,一拃半的长短,两三指宽,野橡叶般的身形,扁扁的身材,跟大风船上剖鱼刀的形状有些相似,老辈儿闯海人把它叫做“毛刀鳞子”或“毛扣鱼”。从外形看,凤尾鱼有点像小几号的“火拉鱼”和“海鲫鱼”,但颜色、个头和重量还是有着明显区别,哪怕是与个头不大的“青鳞子鱼”放在一起,也显得非常瘦小。不过它从鱼头到鱼尾,一根鱼骨连到底,细细的毛刺之下,全都是白嫩的鱼肉。喜欢吃它的人,大多是打鱼的人,而吃鱼不会吐鱼刺的人,非但不喜欢吃,而且对它敬而远之。

早在几十年前,每年春天百鱼上岸的季节,很多洄游鱼类从遥远的越冬海域长途跋涉回到渤海繁衍生息,渔民们一网捞上来,大鱼小鱼、长的扁的,一个个活蹦乱跳,名贵的鱼虾大都能卖个好价钱,低贱的鱼虾无人问津,只能送到生产队沤肥喂庄稼,这其中就有很大比例的“毛刀鳞子”。不过话说回来,哪怕再不受待见的鱼虾,也总有人喜欢吃。单说这“毛刀鳞子”,加点咸盐腌着吃,撒点葱花蒸着吃,烀锅饼子焖着吃,掐头去尾煎着吃,剁吧剁吧下丸子,慢条斯理包饺子……简简单单都能吃出渔家好滋味。20世纪70年代,长岛县罐头总厂用这些几乎没有人要的便宜货,研制出了味道鲜香、价格低廉、食用方便的凤尾鱼罐头,一经投放市场,广受追捧。昔日土得掉渣的“毛刀鳞子”和“毛扣鱼”,摇身一变成为人见人爱的凤尾鱼。

最近几十年,凤尾鱼烹饪技艺经过渔家百姓不断改良,在渔家的巧手中做出了多种花样的渔家美食,真可谓百吃不腻。

腌凤尾鱼

这是一种早年间在渔船上的加工方法,在浪涛起伏的茫茫大海上,生活在大风船上的渔民既缺乏晾晒鱼干的空间,又没有办法保证晾晒好的鱼干长时间储存,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是利用坛坛罐罐腌制咸鱼。清洗之后的凤尾鱼,不用去内脏,不用刮鱼鳞,一层鱼,一层盐,装满之后扎紧封口,十天八天的工夫就可以开坛食用。烀饼子的锅,煮地瓜的火,装上一钵子咸鱼随锅一蒸,咸鱼就饼子是那个年代的上好伙食。捞出腌鱼,剩下的鱼汤也是做菜、下面条的上好调料,真正的海鲜余味,比今天调制的这个“鲜”那个“精”要环保健康得多。

一卤鲜凤尾鱼

刚刚上岸的凤尾鱼趁着新鲜,直接用海水清洗干净,根据自己口味需求均匀撒上食盐,整齐摆放在晾晒工具上,赶上春天没有蚊蝇的季节,晾晒一下就可以收集起来储存。食用时切点葱花放点香油,上锅蒸煮,开锅即熟,这样的做法也叫作一卤鲜凤尾鱼。过去在大风船年代,这样的鱼干最受打鱼人欢迎,遇上刮风天气出不了海打不上鱼来,这一卤鲜凤尾鱼既当菜能下饭,又见腥气解解馋。

焖凤尾鱼

在渔汛旺季鱼虾满舱的日子,家常焖鱼是最简单最实惠的吃法。精打细算的打鱼人,别看每天打那么多的鱼虾,那些贵重能卖好价钱的鱼虾大都舍不得吃,那些不值钱的鱼才是一日三餐的主菜。像凤尾鱼这样的小鱼,葱花爆锅,姜丝去腥,鲜鱼下锅,添半瓢水,来一勺盐,身材扁平的凤尾鱼最容易入味,锅盖一盖,柴火一烧,开锅即熟,最后来点韭菜提味便可上桌。很多时候,渔民们会将凤尾鱼与辫子鱼等杂鱼一锅焖,一加一大于二的理论是最鲜家常便饭,搭配鱼锅饼子是渔家传统美食。

在船上吃饭,五六个打鱼人围坐在前舱盖四周,吃一口饼子,挑一条鱼,筷子夹住鱼头,一口咬在后脊,舌头顶住鱼身,筷子顺势拉开,一条凤尾鱼转眼之间就实现鱼肉与鱼骨分离,另一只手里的饼子接着跟进,鱼肉和饼子直接入口,咀嚼几口,无数的毛刺跟着粗粮饼子直接入肚。筷子夹着的鱼头连带着鱼骨、鱼尾上面一点鱼肉不剩,这才是吃凤尾鱼的最高境界。

油炸(煎)凤尾鱼

在艰苦年代,每逢拉上大网头,船老大就会好好犒劳一下伙计们,最简单的做法就是炸锅鲜鱼或者煎碟鲜鱼解解馋,至于油炸还是油煎,主要看油瓶子里面有多少油,油多就炸鱼,油少就煎鱼。

炸鱼与煎鱼两种不同做法,口味自然也不相同,金黄的炸鱼散发着诱人的鲜香,从鱼头到鱼尾,连皮肉带骨刺,轻轻一嚼,酥酥脆脆,小小的一条鱼三口两口便吃到渣渣不剩。渔船上油煎凤尾鱼,主要是为了节省食油。清洗干净的凤尾鱼,先加盐、清酱煨制一下,入锅时把鱼裹上一层面糊,文火烧锅,翻煎两次便可出锅,外焦里酥的凤尾鱼,比油炸的更入味,肉质更细嫩,吃一口,别有风味。

凤尾鱼丸子和

凤尾鱼饺子

把凤尾鱼掐头去尾剔除内脏(传统做法仅去除内脏),连肉带鱼骨快刀剁成碎泥状,因自身鱼油含量丰富,加入少量花生油作为提香的“引子”,姜末去腥,韭菜提鲜,加入适量食盐、淡水,搅拌均匀至弹性十足即可。烧开水,下丸子,等到丸子漂浮起来两分钟即可打捞出锅,嫩白的丸子,奶白的鲜汤,金黄的鱼油,颜色漂亮,味道鲜美,嫩滑的鱼肉中隐隐有不少的细刺,一丸入口,溜鲜的味道充满着浓浓香气,别样的口感和纯正的大海味道在舌尖上打上独具风味的美食印记。

凤尾鱼的饺子馅与丸子馅的调制方法基本相同,水饺根据个人喜好可大可小,个头小的两开、个头大的三开出锅,凤尾鱼的丸子与饺子相比较,凤尾鱼丸子汤最鲜,凤尾鱼饺子馅最美,特别是在面皮包裹下的鱼馅,保存了原汁原味的凤尾鱼的鲜香与爽滑,令人大快朵颐,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