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9日
柳华东
多少年来,每每忆起童年,我脑海中总会浮现两株古槐的影子。古槐身上树洞赫然,沧桑的枝桠间枝叶婆娑,生机依然旺盛。
童年的我,因为一本小画册里的情节——英雄小八路在古槐枝叶间和树洞里与敌人周旋,打得敌人晕头转向,便钟情于古槐,尤其是有树洞的古槐。遗憾的是,村子里竟没有一株藏着树洞的古槐。
奶奶知道我的心思后告诉我,她娘家金山店子就有一株可以藏人的古槐。来年正月里出门,我死活要跟着父亲和叔叔们去舅姥爷家走亲戚。父母以为我一个小孩子,只是想着出门吃好饭呢!他们哪里晓得,我的小心思就是想去看看那株向往已久的古槐!
我们先去的是河南夼村,父亲的姨姨家就在这个村。大人上炕喝茶、吃点心,我则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任凭姨奶奶一声声唤我,要给我点心吃。我是被姨奶奶院外大街上的一株高大古槐吸引住了。也就是说,还没有到金山店子村,我已经见到一株超乎我想象的古槐了。只见古木参天,三五个人环抱也不一定能抱过来,树干上赫然有一个树洞。可惜树洞被荆棘塞满,人进不去。听旁边的老人说,这株古槐年代久远,村史亦久。
还没等我看够,大人们已经吃完点心、喝完茶水,招呼我走。原来在河南夼只是短暂停留,把几个白面饽饽、几包酥果点心放下,大家就要去金山店子村走亲戚了。到了金山店子,舅姥爷、舅姥姥,把我抱了又抱,喜欢得不得了。舅姥爷家读中学的小姑姑热情地招呼着我,要带我出去玩。我立刻就让小姑姑带我去看村里的大槐树。
站在金山店子村的大街上,年幼的我,内心的震撼真是难以形容:一株比河南夼那株更粗更高的古槐冲天而起。古槐上的树洞特别大,可以藏下五六个孩子呢!简直像一间小屋。树洞直通枝桠顶端,用来隐蔽、捉迷藏那是再合适不过。
我在树洞里流连忘返,可吃过午饭,我不得不跟着父母回家了。回家后,我老问奶奶,咱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老槐树?看过严凤英大师的戏剧《天仙配》后,我还问奶奶,老槐树要多少年才会成精,还能变成老头做媒人……
也许我对这两株古槐印象太深了,每每念及故乡,总会浮现出它们的影子。可惜,成年后四处奔波,好多年没有机会再去河南夼、金山店子村走走。四十年后,我陪父亲去金山市场卖樱桃时,我说想去金山店子看看古槐。父亲淡然地说,早没有了,不但金山店子村的古槐没有了,河南夼村的古槐也早没了踪影。我心里一凉,这么多年过去,一同消失的,还有当年特别亲我的奶奶、爷爷、姨奶奶、姨爷爷、舅姥姥、舅姥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