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成

霜降是一年二十四节气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标志着一年的农业生产基本结束了。草本植物开始枯萎了，这时候农民在地里的最后一战是将地瓜收获到家。

每年这个季节，大人忙着复收地瓜，我们小孩也忙着收地瓜。在20世纪60年代，正是我们这一代人上小学的时候，家长们会用不同方式鼓励孩子上山复收地瓜，以帮助家里增加收入。学生们复收的地瓜，家长们大致分为三类：一种是完好无损的大地瓜，可以储存；一种是残缺不全的，可以打成地瓜干吃或者拿去换酒用；一种是小地瓜、毛细根和小跑瓜好喂猪。所谓的跑瓜，就是地瓜蔓子在地里长期没有翻动，地瓜蔓子爬到那里，蔓子便生根长出来的地瓜，农民们称之为跑瓜。

我们学生复收的地瓜，大多数都是质量较差的地瓜，但是家长们都毫不介意，每天我们学生能两次去山上复收。早晨天一亮就上山了，待上学之前回家吃早饭，下午放学之后再去一次至天黑，每次好的差的都能复收一篓子，二十斤左右，每天早晚能复收五十多斤。等生产队收完地瓜，我们每个学生家，也能有上千斤小地瓜和跑瓜，到年底养头大肥猪是没有问题的。

霜降以后，农村的每家每户再也不用为猪饲料短缺发愁了，地瓜叶、地瓜蔓、生地瓜、熟地瓜都是最好的猪饲料，所以这一段时间猪长得最快。农村人叫猪的育肥期，还有叫催肥期的，一头好猪每天能增重二至三斤，到春节之前能长到三百斤左右，到那时候卖一头三百斤的大猪，家口多的也都能过个肥年。

等到生产队的地瓜刨完以后，各队的饲养场的老人也有巧法。霜降以后，山上已经没有庄稼了，就放猪上山去吃地里落下的地瓜。猪的嗅觉十分灵敏，隔着土层能嗅到地瓜的准确位置，几下就能拱出个大地瓜。有聪明的小学生，通过观察猪的这一特异功能，就跟在猪的后面，等猪拱出大地瓜时，他们迅速把猪赶跑，不用费劲就拿到大地瓜。这些聪明的小伙伴们，到晚上收工时，往往比我们奋力刨地复收的还多，个大的也多，我们都戏称他们是“猪口夺粮”。从那以后，我们才知道猪的嗅觉是人类的几十倍，通过这个小事，我们也亲眼所见，什么是借力发挥和事半功倍在生活中的实际应用。

五十多年过去了，每年霜降刨地瓜的季节，我们就回想起少年时代复收地瓜的场景，在劳动中不但锻炼身体，还学到了不少生活常识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