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豆腐 炖粉条

2026年11月07日

蔡华先

白菜豆腐炖粉条是一道我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

小时候的冬天,没有什么其他的新鲜蔬菜,白菜可以说是贯穿整个冬天的当家菜。炒着吃,拌着吃,就连那白菜根,也会挑选细嫩的部分,切成丁,撒上盐腌着吃,就着喝上一两碗稀饭。隔三岔五,家里也会买点豆腐再搭配一点粉条,来上一顿白菜豆腐炖粉条。

做白菜豆腐炖粉条时,粉条一般都是趁着赶集的时候一次性买好,现吃现拿,而豆腐一般是现买现用。当时在农村买豆腐有两种方法,一种方法是用现金直接买,另一种方法是以物易物用豆子换。听到外面卖豆腐的梆子响起的时候,便拿起葫芦瓢在盛豆子的缸里挖上一瓢或半瓢,再拿上一个钵子,循着梆子响声一路走去,远远看见了卖豆腐的人,便大声喊道:卖豆腐的,等一等,换豆腐啦。走近了,先问一句:怎么换的?那时一般是一斤豆换二斤豆腐。来村子里卖豆腐的人常常有好几拨,豆腐的质量不一,如果是平时在人们的口碑里豆腐质量比较好的,那就痛快答应:好,换点。如果平时感觉豆腐里水分比较多,就来一番讨价还价:不行,你的豆腐太水了,一斤豆子换二斤半吧。卖豆腐的人会抓起一把豆子,仔细查看豆子的成色,如果豆子质量过硬,双方无异议,也就成交了。如果豆子不那么饱满,卖豆腐的人就会还价过来:不行,你这豆子有些瘪,换不了二斤半,换二斤三两吧。争讲一番,双方达成协议,卖豆腐的人称好豆子,报出斤数,趁着把豆子倒进口袋里的时机,再仔细看一下豆子的质量,快速换算后报出可换豆腐的斤数,麻利地切好豆腐,上秤秤好,顺手再切下一小块,一起放进钵子里说,再给你添个高头。

我上初中的时候,学校离家有两三里地,那时候冬天的风雪大,中午有时是顶着凛冽的寒风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家。经过一上午的学习早已饥肠辘辘,回到家的时候,饭桌上是已经摆放好了的白菜豆腐炖粉条,冒着热气,散发着阵阵香气,略微一闻,肚子里的馋虫便被勾起,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挑起一块冻豆腐,轻轻一咬满口爆汁,吃到肚中,一股暖流瞬间将全身的寒意驱散。接着便是一阵狼吞虎咽,虽如此却也不是食而不知其味,尤其是冻豆腐,别有一番风味。

本来,作为一种传统美食,豆腐口感细腻,营养丰富,向来被视为“素中之荤”,经过冰冻之后再化冻,它的内部组织结构就产生了神奇的变化,呈蜂窝状,有着较多的孔隙。因为孔隙多,烹制的时候更容易吸收汤水,更容易入味。和普通的豆腐相比,口感更是特别有层次性,嚼起来也真有一种韧劲和弹性,别具风味,那可真是暖心又暖胃。从那以后,冻豆腐就让我念念不忘。

胶东人之所以爱吃地瓜粉条,是因为那时胶东盛产地瓜,冬春时节地瓜能顶半年粮,胶东人对于地瓜有着不同一般的感情。而用地瓜加工成的地瓜粉条对胶东人来说,那不仅仅是美味,更是一份味觉上的情感记忆。胶东人,是实实在在的地瓜粉条的拥趸。即使是贵一些,也只认地瓜粉条。

人们常说,鱼生火,肉生痰,萝卜白菜保平安。一道白菜豆腐炖粉条,那是最平凡的人间烟火气,一碗暖到心坎的家常味道。享受这道菜的过程中,那不仅仅是味蕾的欢愉,更是家的温暖与记忆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