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超

我曾写过一篇关于笔管儿蛸（黄县话发音一般读成“笔棍儿蛸”或“笔古蛸”）的文章，认为海兔儿、“梧桐花儿”都是笔管儿蛸的别名，其学名为日本枪乌贼。秋天去港栾码头买海鲜，摊主有叫海兔儿的，有叫“梧桐花儿”的，名虽不一，但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不过，春天有一种个头比较大的，有一拃长，带子，多用来涮火锅，饭店都叫笔管儿蛸或管儿蛸，一般不叫成海兔儿或“梧桐花儿”。我一直以为那是长大的海兔儿。后来有一位长岛朋友跟我说，老辈儿渔民认为海兔儿和笔管儿蛸不是一种东西，但他又说不出所以然。

前段时间查了不少有关头足纲软体动物的资料，才发现自己之前确实闹了乌龙。

海兔儿学名是火枪乌贼，为头足纲、枪乌贼科，小枪乌贼属小型枪乌贼。体圆锥形，后部削直，末端钝。有环口腕10只，其中2只特化为细长的触腕，像兔子的两只长耳朵，故名海兔儿（真正的海兔指的是腹足纲海兔科的软体动物，把火枪乌贼叫海兔儿是胶东的地方俗称）。胴长一般不超9厘米，最大体重也就半两多一点，所以黄县人会在海兔儿前面加一个“小”字，称之为“小海兔儿”。其体表长有大小相间的近圆形色素斑，眼背部生有浓密紫色斑点，有点像紫花泡桐的花，形状、颜色都像，兼之其上市时正逢桐花开，故黄县人又称之为“梧桐花儿”。道光二十五年（1845）《招远县续志·物产补遗》“桐花鱼”条：“类鰞鲗，状如桐花，又桐花开时时出，故名。”

海兔儿为沿岸性种类，产卵场多在内湾，主要捕食毛虾、磷虾、糠虾等小型虾类。海兔儿是渤海湾产量最大的头足类，年产几百吨，春季、秋季均有不少渔获，以鲜销为主，体小肉薄，售价便宜。

刚打上来的海兔儿浑身铮亮，紫斑鲜艳，用韭菜一炒，特别鲜亮。海兔儿也可做蛸酱，洗净控干，少放盐勤‌扢捞，连续四五天后放置阴凉处，发酵二十天左右就可以吃了。

笔管儿蛸为头足纲、枪形目、枪乌贼科，小枪乌贼属中小型枪乌贼，学名日本枪乌贼。胴部圆锥形，后部削直、粗壮，形如笔管，故而得名。胴长最长可达15厘米，最大体重接近100克。体表长有大小相间的近圆形色素斑，眼背部长有浓密紫色斑点。笔管儿蛸为近海种类，白天栖息水层深，夜间栖息水层浅；趋光性强，在海上夜间可以灯光诱集。它以毛虾、磷虾、细螯虾、糠虾等小型虾类和幼鱼为食。笔管儿蛸主要分布于黄海，体形虽然不大，但群体大而密集，且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是黄海重要的捕捞对象。同时笔管儿蛸又是带鱼、鳕鱼等经济鱼类的重要食饵。笔管儿蛸春季产卵，沿岸五六月出现较多，带子的雌性体长多在9厘米以上（带子的海兔儿体长多在5厘米以上）。

笔管儿蛸可以鲜食或干制。尤其是春季繁殖季节，大管儿蛸整个胴部结结实实塞满了白色的子儿，真可谓子满膏肥，鲜香软糯，用来涮火锅是最好的。干制是把水烧开了放上盐，把笔管儿蛸滚三个开，捞出晒干。我桑岛一位女同学说，她上小学的时候，把蛸干当零嘴儿吃，一个冬天下来，吃了一麻袋大管儿蛸干。

海兔儿与笔管儿蛸外形、体色相似，很难区分。再加上它们经常混在一起被捕获，所以名字也常混叫。笔管儿蛸个体比海兔儿大，如果都是成体，从个头上可以分辨出来。但要是个头差不多大，就难分辨了。从生物学上讲，海兔儿和笔管儿蛸都属于十腕总目，有10条腕，其中2条长的为触腕，具有攫取食物的功能。枪乌贼的吸盘内长有角质齿，这是与八带蛸的不同之处。笔管儿蛸大吸盘角质环长有宽板齿20个左右，而海兔儿的大吸盘角质环长有锥形齿。所以若买到海兔儿，可以用放大镜观察一下它们的大吸盘，以验明正身。

海兔儿越冬场在黄海中北部，笔管儿蛸越冬场在黄海中南部。一般4月份海兔儿就已遍布渤海；4月下旬笔管蛸到达山东半岛南岸的各产卵场，一部分群体同时进入渤海。繁殖结束后，雌雄亲体相继死去。新生世代孵化后在近海索饵和生长，秋季随着近岸水温的降低，逐渐向深水移动，11月下旬开始游离渤海和沿岸，向越冬场进发。中国海域大概有12种枪乌贼，当中以中国枪乌贼、剑尖枪乌贼、杜氏枪乌贼、日本枪乌贼以及火枪乌贼5种最具经济价值。海兔儿和笔管儿蛸是其中个体较小、分布较北、离岸较近的两类，也是黄渤海海域最常见的枪乌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