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图

朝霞

清晨，常漫步城区周边山顶，站立眺望，静待日出。一轮朝阳，从东方慢镜头探出，把积攒的万道霞光，齐刷刷遍撒山城。

屋脊之上，那霞光，红得耀眼，强劲得有些粗野，热辣辣唤醒万物。公园里，朝阳下，锣脆鼓响，拳飞剑舞，流光溢彩；飞动的步伐，踩着厚厚的霞光，腾挪展翅，眉开眼笑，身心俱醉。穿行殷红中，自有热血奔涌。霞光抹平时间长短，给人人心中点亮一盏灯。盛年之人，红光满面，脸有朝霞；耄耋之人，悠闲散步，霞光消弭皱纹。轮椅上度日之人，也转动轮子，涌上东山公园，面迎霞光，接受它的按摩。

立城北风彩山上，于红彤彤的高大镂空苹果雕塑下，近观彩霞中的牟氏庄园，俯视山城全貌，除了鳞次栉比的高楼，醒目的三棵古槐，呈三角形站立，庄园门前一棵，200多年树龄，城内东西两棵，西槐1100年树龄，东槐树龄1300年，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古树名木。

山城南北三条主路沐浴在霞光里，四通八达的支路两边更多是法桐、樱花、紫荆等。城东1300多年的那棵古槐被立为“国槐”，传说，唐朝大将尉迟敬德曾在槐下歇息过。他沐浴山城的朝霞，扬鞭跃马，为大唐开疆拓土。

我二十年前打乡下调进城里一中教学，每天早晨，沐浴霞光，到城北游玩。我习惯走到牟氏庄园南边，踏着中国古代的乡村甬路，品味明清的乡村文化。虽然，城区高楼林立，繁华遍地，但庄园以它的古朴深邃铭刻在人们心中。仿佛在城北，有一束农耕文化的目光，时刻凝视山城日新月异的变化。

庄园前古槐南的广场上，刚落成的胶东抗大精神教育基地，为庄园增添了红色旅游景点。诞生于一九四一年三月烽火硝烟中的抗大一分校胶东分校，从进驻栖霞牙山到一九四九年五月结束在栖霞办学，八年浴血成长，可歌可泣。九位分校校长、政委的铜像肃立在广场上，他们身披霞光，神态各异，凛然大气，指点山河，让游客们再一次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珍惜当下的和平生活。

回身北望，长春湖霞光中波光粼粼，湖边的太虚宫钟磬敲响，三清殿在霞光中时隐时现。此时与天地融为一体，头顶蓝天，脚踩大地，霞光万道，令人杂念顿消，蓄势待发。

长春湖

拉开窗帘北望，一片波光潋滟，在山间平展展地徜徉。太阳刚露头，把殷红越过山顶，映照给这片水域，给她着上了淡妆。看着，养得眼睛蓝蓝的，心爽爽的。

沐朝霞，出家门。漫步广场，走上湖南大桥，习习微风拂过，带来湖的温馨呼吸，神情为之大振。

长春湖水域面积10平方公里、湖容量8000万立方米，分别是杭州西湖的1.5倍和6倍。它没有西湖的繁华与热闹，在她宽厚怀抱里，最能体验自然淳朴的水韵与山味。长春湖东西两边矗立葱茏大山，由南而北拐一个弯，入公山和母山怀抱。在拐弯处，一座跨湖大桥给这位少女系上一根红丝带，更显文静柔顺。静立湖边，与之默视，与之对语。而我面对幽静的湖水，却是忘记那些描写语言，就只是这样站着，吮吸她的气息，把她的所有细节定格在画面上。对她的赞美之词，往往在别离后，才有回味无穷的吟咏。美景不靠喧哗，它只去静静地铺排，用摄人灵魂的氛围，让你关注，打上可以回忆的烙印。

山得霞光垂青，厚重善良，水有霞光护理，清纯明净。长春湖西岸绿影丛中，红瓦碧砖映现中，为中国道教著名道观。公元1191年，全真教龙门派创始人丘处机亲自主持修建道观，金章宗赐匾额太虚观，后来重修，面貌一新的太虚宫重现长春湖岸。沿太虚宫，湖岸向北，依旧林木葱茏。沥青路蜿蜒缠绵长春湖周围，驱车绕湖，湖在旋转，湖在灵动。长春湖素有“胶东天池”之称，是烟台乃至胶东半岛最大的淡水湖，不仅是烟台市重要的水源供给及保护地，而且周围汇集牟氏庄园、艾山温泉等6大景点、20多家宾馆酒店，其周边区域年接待游客数量和旅游收入均占该市重要位置，旅游资源十分丰富。

休闲日，长春湖会变成一位花枝招展的美女，亭亭玉立，飘裙扬袂，手捧美酒，光润玉颜，樱口启开。吹起山歌村笛，招徕四方宾客。

耳畔白鹭一声清鸣，我回过神来，静观长春湖，感慨能有一方碧水在霞光中陪伴，是这方百姓的福分。

苹果

1996年，我从乡下调进栖霞县城一中教书，因为学校没有多余的单身职工宿舍，我只好居住在城东凤凰岭北主格庄村姨父家里。

凤凰岭似条巨蟒，高卧城东，横看似龙，纵观如山。城关村居岭南、岭西，姨父村在岭北。岭周围为农田，后成果园。随着城区扩建，岭北盖起一片楼房，名为锦绣花园，岭南的居民小区也密密挨挨。近年扩展岭背，盖起了东西两区便民农贸市场大楼，修建了凤凰岭公园，岭四周的果园却未减少。

每日早晨站在窗前，霞光映在窗口，洒满南岭果园。果园为更新换代的苹果，均为红富士系列的名门望族。开春枝条发绿，几天光景被霞光催壮变粗，花开满树。眨眼，树上挂满绿色果子，套上果袋，雨雾滋润，苹果慢慢把果袋撑满，似饱满闪亮的灯笼。转眼金秋十月，只听哗哗摘袋声，一个个光光的头颅从果袋里探出，似婴儿出浴，惊喜亮眼。晨雾弥漫，朝霞激动地吻它，果脸微红，继而大红，那些不同种类的红富士，竞相晒红，比赛谁最红。山城的霞光专心，直把个苹果喂养得胖胖的，水汪汪的。

一条绕岭小路，每日凌晨由霞光牵引，登上岭背，休闲日子，在公园里散步，打拳，跳舞。秋风送爽，苹果盈盈，休闲日登山，霞光会无缝对接，与你相伴。有菊花相迎，又有果香相融，神情愉悦。来庄园游览的旅客，吃着苹果，登上风彩山，一览山城全貌，似进入巨大的苹果核中。城南翠屏山，本为山城屏障，而今入了山城怀抱，山南果园划为风景旅游区，秋天可以来果园采摘，品尝原汁原味的栖霞苹果。

每到金秋十月，朝霞不息，温润惬意。四面环山的苹果早与城中苹果连为一体，城中人处在苹果的怀抱里，沉醉在果香里，苹果怀揣足足的霞光，红了山城，名副其实的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