咂甜秆儿

2026年10月22日

赵明通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分钱一块的糖果,便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美食。除了过春节能吃到几块,平时很少能吃到。过完年,孩子们都能攒一点私房钱,包括几毛压岁钱和吃饺子吃到的几分钱。记得有一年,我从我的私房钱里,一下子拿出了5分钱的硬币,买了5块糖果,一口气吃了下去,大大地过了一把瘾。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虽然很少吃到糖果,但农村孩子却享有一项特有的甜蜜福利,这就是:咂甜秆儿。

所谓甜秆儿,就是在玉米收获季节那些含有甜汁的鲜玉米秸秆儿。咂甜秆儿,就像吃甘蔗(当然,那时我们没见过更没吃过甘蔗)那样咀嚼和吮吸甜秆儿里的甜汁。在生产队干活的父亲们收工后,大都会带着一捆经过挑选的长半米左右的甜秆儿,拿回家供孩子们享用。社员带回家几根甜秆儿,队长也能理解。那甘甜酥脆的甜秆儿,不说孩子们,大人也喜欢吃,所以队长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但有一位大叔的行为引起了队长的注意。拨玉米那几天,大叔拿着一个大号的粪篓子,每天回家时,篓子里都装得满满的,沉甸甸的,上面还盖了几把野草。有一次,队长让大叔停下,翻开野草一看,篓子里盛的不都是能咂的甜秆儿,也有一些不能咂的玉米秸秆儿。队长明白,大叔拿回家的这些不能咂的玉米秸秆儿,晒干后可以当做饭的烧草。这些掰下棒子的玉米秸秆儿可是生产队养牲畜的主要饲料,大叔的这种做法确实有些过了。好心的队长小声对大叔说:以后别这样了。

我的父亲在外地工作,我很羡慕那些有甜秆儿可咂的小伙伴们。一位小伙伴知道后,就经常送几根甜秆儿到我们家。我很感激他。

成为小学高年级学生后,秋假时,我们到生产队参加劳动。收获玉米时,我们可以用镰刀砍甜秆儿。开始,我们砍一根就要尝一尝,甜的留下,不甜的扔掉。后来,我们学到了经验,那些不结玉米棒的,我们叫它“孤乖”,还有那些表皮是深蓝色或紫红色的,一般甜度都大。干半天活儿中间歇息时,我们就美美地咂上一顿甜甜的甜秆儿,既充饥,又解渴,很是过瘾。

感谢甜秆儿,它让我们在生活艰难的童年时期,经常有甜蜜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