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久

秋日，内弟邀请我和老伴趁农闲季节，回老家团聚。这辈子，我最惦念的就是生我养我的故土，最喜欢的就是村东那条老家的河——山东河。我曾与河里的水鸟、鱼虾、青蛙相伴，度过了欢快的童年。

又见到了老家的河，人工砌筑的河道长堤，蜿蜒壮观。拦水坝使河面更加宽阔，丛丛水生植物，生机盎然。水中的金鱼藻、苦草随着舒缓的水流，摇曳着修长的身体，婀娜多姿。虾藻，是水中植物的主角，它成片生长，占据了水下的半壁江山，是水鸟、鱼类的主要食物来源。水面之上的浅水地带，香蒲、芦苇簇簇而生。翠柳亦不甘寂寞，扎根宽大的河床，增加了河流的立体空间和异样之美，给各种水鸟、鱼虾的生存带来诸多好处和便利。

绝佳的生态环境，引来了多种水鸟在此安家。黑水鸡，是胶东河道最常见、数量最多的水鸟。河道有了丰沛的水生植物，它们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索性冬日留在胶东。白鹭，也是这条河的常客，时常盘旋于河流上空，行走在堤坝和浅水区，寻找鱼虾。而苍鹭则是站在水边一动不动，玩守株待兔的伎俩。翠鸟（抓鱼郎）、斑嘴鸭则是这条河流的土著居民。

缘分，让我结识了河边的牧羊人老李。他是一位动物保护志愿者，与这条河流打了60多年交道，对河中鱼、鸟的种类及习性烂熟于心。他带着我悄声前行，轻轻地拨开眼前的芦苇丛，一幅精美图画呈现在我的眼前：一只鸭妈妈正带着七只鸭宝宝穿行于水草之间。当鸭妈妈发现有人偷窥时，迅速从水草深处游到宝宝的右前侧以作保护。老李告诉我，这支鸭群的品种，是野生绿头鸭，国家“三有”保护动物。

七只雏鸭体形修长，姿态优雅，鲜亮的喙给雏鸭添加了三分美色。它们总是紧紧跟随妈妈，形影不离。成年鸭妈妈的羽毛则褐白相间（保护色），喙已变成了橙褐色并带有暗斑。鸭妈妈会独自哺育宝宝。它的警觉性很高，遇到危险时，会立刻带领宝宝进入草丛深处。更令人称奇的是，有时它会装出受伤的模样，来分散追捕者的注意力，以至引导追捕者离开自己的鸭宝群。

“怎么不见鸭爸爸？”我问。老李回答：“当孵鸭宝宝时，鸭爸爸就会自动离开鸭群，亘古如是，从未改变。”他接着说：“绿头是雄性成鸭的专属特性。妻子、儿女的名字这不都跟着丈夫、爸爸的名字来叫吗。雄性雏鸭只有到了成年后，头部才能长出绿色的羽毛。”真有意思，这与我们人类的姓氏跟父亲姓，好像一个道理。

我聚精会神倾听着老李娓娓道来，静立河畔，听草木风声，望水鸟起落，渐有物我两忘之感。世上所有造物相互制约，依存共生。良好的生态环境，不仅是各种生灵的家园，更是人类安身立命的根基。七只可爱的小生灵，愿你们快乐成长！鸭妈妈，祝你多子多孙，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