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哑铃

2026年09月11日

于心亮

我要弄一副哑铃,闲着就拿起来练练,一想到胳膊上能鼓起硬邦邦的疙瘩肉,鼻子就美得冒泡儿!唐波跟我的想法一样,他也想弄副哑铃。我点点头,跟他说英雄所见略同啊!

村里供销社啥都有卖,唯独不卖哑铃,我问张草生:“为什么不卖哑铃?”张草生说:“卖哑铃,谁买啊?”我说:“我们买啊,要是不买,过来打听啥?”张草生说:“我看你们是吃饱撑的,到地里去干几天庄稼活儿,啥肉鼓不起来?还用买哑铃?”

我们叹息着张草生没有经商的脑子,就他这死脑筋,一辈子发不了财!

第二天唐波跑来找我,说:“窑上村有个翻砂厂,咱们去看看?”

我说:“看看就看看。”

我们乐颠颠跑到窑上村的翻砂厂,翻砂厂里炉火烧得通红,一铲铲焦炭和废铜烂铁投进熔炉里,没多大工夫就瞧见赤红的铁水从炉底下流了出来,很快就在盒槽里凝结成一方方生铁块。翻砂

工人长得比焦炭还要黑,我俩跟他套近乎,想让他帮我们铸一副哑铃。

但工人说:“哪那么容易,何况我是给别人干活,说了也不算!”

后来,唐波想出一个制作哑铃的方法,就是找根短木棍,两头绑上两块半截砖头,简易的哑铃就做成了。我一试,嘿,感觉还真不错。于是就“呼哧、呼哧”练了起来,练完了屈起胳膊相互摁摁肌肉块,果然感觉硬实了很多。我和唐波都相互叮嘱要保密,不能外泄,免得被别人学了去。

练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感觉不过瘾,就在木棍两头绑上整块砖,一块砖五斤左右,两头绑四块砖就是二十斤,我们咬着牙、比赛着,虽然胳膊又酸又疼,但我们练得很开心,在学校里和同学们比赛掰手腕,一般人都比不过我俩,我和唐波感觉都要横着走了!

后来,唐波不知打哪儿弄来四个铁球,我问从哪儿搞的?唐波说:“乱打听啥?”

我和唐波捧着铁球跑到村修配组,让搞电焊的程老二帮着做一副哑铃,但程老二说:“哪那么容易,我是给村修配组干活,不能随便干私活!”唐波说:“程老二,你家里的斧头和砍柴镰刀是从哪儿弄的?”程老二看看四周,咬着牙说:“滚你娘的,晚上来取!”

回头我问唐波:“你咋知道程老二的斧头和砍柴镰刀?”

唐波狡黠地说:“我哪知道,我是瞎蒙的。”

但不管咋说,我们终于拥有一副算是比较正儿八经的哑铃了,抓在手里那感觉就是比砖头做的哑铃练得来劲!可是好景不长,校长说学校里上体育课的铅球丢了,问被谁拿去了,赶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想到我们练哑铃的那四个铁球,头一下就冒了汗!

但唐波坚称他没有偷学校的那四个铁球,问我信不信任他?

我说:“信!我怎么会不信?”

后来,学校很快就找到唐波头上了。我跟唐波说我没有跟校长说,你信不信任我?

唐波说:“信!我怎么会不信?”

我们很快就知道是村修配组的程老二举报的唐波。唐波要去砸程老二家的玻璃。我劝唐波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吧。唐波咬牙切齿说:“不行,这盆脏水我不能白受了!”在学校的追问下,唐波最终坦白,那四个铁球是用偷他爸编的两个柳条筐跟收破烂的人交换的。

唐波没挨他爸的打。但那副哑铃被唐波他妈扔给收破烂的了。我和唐波去追收破烂的人,收破烂的人龇着黄牙说:“你们的哑铃?你们叫它,它答应么?”我们认真讲道理,还是不行。唐波说:“我们买,总行了吧?”收破烂的漫天要价,于是我们抢下哑铃就跑。

收破烂的来追我们,一边追一边骂。我和唐波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哑铃扔河里去了,气得收破烂的跳着高儿骂我们,说要去学校告校长。爱告告去呗,我们才不怕呢!

气喘吁吁跑回学校,建国、张谷他们立刻就跟我俩换了衣裳,然后你扬一把沙、我扔一捧土疯闹在一起。待学校组织全体学生站成一排,让收破烂的来辨认,看看这个像,看看那个也像,可到底是哪个,高低分不清,最终气得一跺脚:“小兔崽子,你们给我等着!”

到了晚上,我和唐波下河去捞哑铃,结果捞了半天也没捞着,也不知是被收破烂的捞去了,还是我们记错了地方……后来我们观察到建国和张谷胳膊上的肌肉也慢慢鼓起来了,力气也一天比一天大,我们就怀疑河里的哑铃是被他俩摸去了,问他们,还不承认。

我和唐波只能气得一跺脚:“小兔崽子,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