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9日
叶展韵
每到秋分,我就会想起高二那年回家帮父母播种小麦的往事。
那是1985年的秋天,我休月假在家里帮着父母干活,那时也是刚刚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第二年。人们在地里忙着收玉米花生,割豆子刨地瓜,干得热火朝天。我家在村南水塘的旁边有一块责任田,春天的时候种玉米,父亲打算秋天把玉米收了播种小麦。
胶东半岛的初秋,已经稍稍有些凉意了,树叶开始变黄变红,再过几天就要到秋分。古语云:白露早,寒露迟,秋分播种正适宜。我和父母先是把金黄的玉米棒子掰下来装筐,用小推车推回家。又到地里砍倒玉米秸秆,捆起来扛到地北堤堰,把玉米根刨起来收拾出去,也把地里的草拔净,然后运粪到地里准备耕地。谁知天公不作美,好些日子不下雨,水塘早就干了个底朝天,地里的墒情不好,人们都在盼望着赶快下雨播种小麦。
田间劳作的人们歇息时围坐在地头,边抽着旱烟边仰头看看蓝蓝的天,低头瞅瞅干涸的水塘,七嘴八舌,说真是尝到了“火上房子”的滋味。有的说再等两天看看,不能一直不下雨。有的说干天的雨难下,还是赶紧种,把种子撒在地里叫它慢慢出苗。还有的立马反驳,说把麦种撒在地里不出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糟蹋了麦种。最后,还是在生产队干队长多年的李伯伯见多识广,他说还是要赶着节气播种,种上了用石磙压一遍,这样不会耽误出苗。
于是,大伙儿还是该扬粪的扬粪,该耕地的耕地。我们家也是,秋分那天拖拉机给耕地,用耙子把地耙平,紧接着就赶着牛打畦子,再拉着耧播种小麦,耧声有节奏地响起来,我很享受地听着。在场院闲着的石磙早已用拖拉机拉来了,谁家先种上了谁家就拉着石磙在地里来回地滚动,直到把地压结实了为止。
我们家里播种完小麦后,已经是下午了。我身穿新买的蓝白杠海军衫,拉着石磙,秋日金黄的阳光洒下来,我斜而长的影子就像皮影戏里的人物。我拉着石磙在地里来回滚,麦畦子比刚播种的时候结实了好多,地也平整了好多。我对父亲说,我在《作物栽培》课本里也学过,这样用石磙把泥土压结实是为了切断地里的毛细管,地下的水分就不能蒸发上来,种子能发芽成长。
果然,一周后麦子就发芽出苗了,麦苗嫩绿可爱,十分整齐。冬天,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在麦地里堆积得厚厚的足有半尺深。麦子在白雪的覆盖下暖暖地分蘖。等到春雪消融,麦子开始返青,拔节、抽穗、开花、灌浆,小麦的籽粒充实变硬,一点也没耽误成长。
看着丰收的麦浪,人们兴高采烈地说:“幸亏当初种的时候用石磙碾压了,不然哪里来的大丰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