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瑞

秋天，又到了挖野菜、拾鸡冠子皮的季节。鸡冠子皮又称地木耳、地皮菜、地软菜、草耳、地耳等，是一种藻类植物，雨后自然生长。因长得酷似公鸡冠，软乎乎、滑溜溜，故在胶东半岛丁字湾一带称之为“鸡冠子皮”。

“鸡冠子皮”薄如蝉翼、轻如鸿毛，干的一捏就碎，常常雨后藏在干草中、石上。它不怕干旱，不畏严寒，生长于草甸、丘陵，山坡，还可以在环境恶劣的峭壁、岩石上生存。“鸡冠子皮”从蜷缩状态舒展开来，成为薄薄的一片，捏在手指之间，光滑柔软。

过去，农村人日子过得紧巴，蔬菜单一，一年四季吃不到新鲜可口的蔬菜，“鸡冠子皮”便成了饭桌上的常客。

秋收完毕，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之后，“鸡冠子皮”经雨水的浸润，开始舒展开了身子，争先恐后地冒了头。它形似木耳，黑里透绿，一簇簇、一朵朵，一团团附在草地上，水灵灵，嫩生生，闪烁着黑亮亮的光泽，鲜活而翠润，生动而富有灵性。这时，乡人成群结队，纷纷带着竹篮、网兜等到荒坡上去捡。

我七八岁时，母亲第一次带我到山上捡“鸡冠子皮”。雨歇风轻，挎上小篮，俯身于青草间，指尖轻拈，一片片拾起这天地馈赠的野味。它不挑水土，不费耕种，只等一场秋雨，便肆意生长，把山野的清润与泥土的醇厚，都凝在这小小的藻体里。不大一会儿工夫，小篓便盛得满满的。

回家后，母亲把里面的草屑弄干净，筛去沙粒泥土，用清水淘洗，直到它看起来黑绿光洁，无半点杂质，然后放到盆子里再用清水浸泡一夜。待“鸡冠子皮”被泡得柔软而富有弹性，母亲将它洗净切碎，加上一些豆腐丁、葱花、粉条碎，再加味精、酱油，再倒上花生油调味，包上一锅地瓜面黑包子犒劳全家。不多会儿，满屋子飘溢着特有的香气。

庄户人家可以用“鸡冠子皮”调剂出很多种饭菜，餐桌上自然也就丰富了许多。拌“鸡冠子皮”比较简单，用水浸泡一下，用水一焯，加醋、味精、食盐、小米辣一拌，淋上香油，滑脆鲜美，润而不滞，滑而不腻，味佳甘香。即便过年过节，也是一道不错的下酒菜。

“鸡冠子皮”，是秋雨的信使，是大地的馈赠，更是刻在当地人骨子里的一道味觉的特别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