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超

“善”字从羊从双言（亦有从三言者），会祭礼上以羊（在古人的心目中，羊是最好的肉食）献祭向神祖祈祷、求神祖福佑之意。故“善”本义为祈祷神祖时吉祥、美好的言辞，即吉言、善言，引申指吉祥、美好。

“面善”形容一个人面带慈祥，和蔼可亲的样子。比如：你这人面善，我一看就是个好人。“善答答”形容性格善良温和。比如：他看上去善答答嘞。“我劝你善良”是2018年爆火的网络流行语，用于讽刺或委婉规劝他人停止恶意行为，常见于弹幕、社交评论。因为善良，和善之人给人一种老实、好对付的感觉，如“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老舍《柳家大院》：“他的嘴也不善，喝俩铜子的‘猫尿’能把全院的人说晕了。”

黄县话里，“不善”就是不错、不容易。比如：他这次考嘞真不善；这阵儿忙乎嘞不善；今黑夜咱吃嘞不善；他这阵儿撵嘞不善劲儿；他这两下拳脚不善乎。“不善善”和“不善乎”意思差不多。比如：这趟去贩梨能弄个本儿钱就不善善喽；他这辈儿能奔哧个副科级就不善善喽。

“善茬儿”指容易对付的人或团队等，一般用于否定句。《醒世姻缘传》第七回：“晁老道,‘有如此等事？咱那媳妇不是善茬儿，容他做这个？我信不过及！’”黄县话里也有这种用法，比如：她可不是个善茬儿；这一家儿没一个善茬儿。

人总是喜欢与善为邻，故“善”引申为喜爱、认为善。《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因喜欢而领悟、熟悉。《三国演义》第十九回：“却说武士拥张辽至，操指辽曰：‘这人好生面善。’”黄县话里也有这种用法，比如：这人看着面善，肯定在哪见过。

在黄县话里，“善”还有一种特殊用法。味咸则口感峻厉，味淡则口感温和，而“善”给人的感觉像老面头一样，故黄县话称味道不咸为“善”。比如：菜善啦，再着点儿咸盐；这菜精善，你连汤喝儿吧；这咸菜善拢拢嘞。“尝儿咸善喽”就是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认清残酷无情的现实。小时候大人和小孩经常玩一种对答游戏：老王家嘞鸭蛋，善是不善？正确答案是：不善。这是将咸善的“善”与好对付的“善”语义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