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MG全媒体记者 姜晓 摄影报道

9月1日中午12点，黄渤海海域伏季休渔期正式结束。按照惯例，这一刻应是千帆竞发、汽笛长鸣的壮观场面。然而，当记者来到烟台东口码头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海风呼啸，浪涌拍岸，码头上整齐排列的渔船静静地拴在泊位上，桅杆上的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开海的钟声已经敲响，但大海并没有给渔民们一个顺遂的开场。

“这么大的风不能干，真不能干，安全第一，钱哪天都能挣。”在码头边，一位正在整理渔网的老渔民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灰蒙蒙的海面。他的话语朴实，却道出了所有在港渔民的心声。受海上大风天气影响，牟平区、黄渤海新区、芝罘区等地部分渔船都取消了出海计划，小马力渔船更是被告知需待大风预警解除后方可出海捕捞作业。开海第一天，大海给渔民们出了一道难题。

风未停，船在港内等

9月1日的烟台，尽管阳光明媚，风却有点“硬”。特别是在海边，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记者站在东口码头的防波堤上，看到平日里繁忙的码头此刻显得格外安静。一艘艘渔船像列队的士兵，整齐地停靠在港内，船上的渔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修补渔网，或检修机器，或只是蹲坐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所有捕捞渔船限制出港，待大风预警解除后统一出海。”港内的广播循环播放着通知。码头上，几位渔民正在给渔船加油，油泵的轰鸣声夹杂着风声，听起来格外沉闷。

“这两天刮着风，希望风停之后能多打点渔获，多卖点钱。”一位渔民一边往船上搬着冰块，一边跟记者搭话。他的脸上写满了期盼，却也透着一丝焦虑。对于靠海吃海的渔民来说，开海日就像农民的春耕一样，耽误一天，心里就慌一天。但面对大自然的力量，他们比谁都清楚“安全第一”四个字的分量。

在牟平养马岛码头的一角，鲁牟渔60159号渔船上，都军军正带着几名船员做最后的准备。这艘75吨的渔船在港内不算最大的，但也算是中等偏上的规模。他正蹲在主甲板上，仔细检查着发动机的每一个部件。

都军军抬起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再等等看，预报说下午风能减弱。”

傍晚6点，抢风出海

“发通知了，大风减弱了！”9月1日下午5点刚过，养马岛渔港内传来消息。码头上瞬间忙碌起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一艘艘渔船开始启动，准备趁着风隙出海。

傍晚6点，鲁牟渔60159号渔船随着出海的船队，缓缓驶离养马岛码头，向着黄海北部的养马岛后海方向进发。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云祥的鲁牟渔61688号渔船也鸣响了汽笛，驶出港湾。两艘船一前一后，消失在暮色之中。夜幕降临，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渔船上的灯光在波浪间摇曳。对于都军军和李云祥来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开海第一网，承载着他们半年的期盼，也承载着一家老小的生计。

船在海上颠簸，浪头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船员们在甲板上忙碌着，下网、拖网、起网，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迅速。养马岛后海，这一片海域是他们常年作业的地方，地形熟悉，鱼情也相对稳定。但即便如此，开海第一网能打到什么，谁心里也没底。

清晨归港，渔获满舱

9月2日早晨，天刚蒙蒙亮，养马岛渔港码头就已经热闹起来。出海的渔船陆续返航，码头上等待着的是收购商、搬运工。

6点半左右，鲁牟渔60159号渔船缓缓靠岸。都军军站在船头，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期待。船员们开始忙碌地卸货，一箱箱新鲜的鲅鱼从船舱里吊上来，码在甲板上，银光闪闪。

记者看到，卸下来的鲅鱼以小鱼居多，多为四五两的，但新鲜度极好，四五斤的相对比较少。都军军告诉记者，这一网总共拉了大约180箱，算下来有四五千斤。

上午11时许，鲁牟渔61688号渔船也逐渐靠港，船老大李云祥的脸上挂着笑容。

“这次出海的收获怎么样？”记者迎上前去。“还可以吧，比较理想，比往年强。”李云祥的声音洪亮，“今年开海第一网主要捕捞的是鲅鱼，我拉了两网，一网1万斤，两网2万斤吧，比较理想。”

码头上，收购商们已经开始看货、议价。都军军蹲在鱼箱旁，随手抓起一条小鲅鱼，递给记者看：“你看，就这么大，三四两、四五两，今年价格不好，这种小的才两三元一斤。大的能好点，七八元一斤。”

而在码头的另一头，李云祥也在跟收购商讨价还价。“价格还可以吧，两三元一斤。”李云祥告诉记者，虽然今年的收购价格比去年低了一些，但胜在产量高。

李云祥算了算，给记者报了个数：“出海一趟各种费用是3万元，这次也能挣3万元吧！”

“这都是休渔的功劳，休渔这个政策好，休渔以后，鱼情格外好啊。”李云祥满是感慨。

李云祥的成功，也并非偶然。“休渔政策确实起到了效果，鱼群密度比休渔前明显增加。”牟平区海洋渔业部门的李广健科长分析道，“渔业生产有其特殊性，鱼群分布不均，能不能碰上鱼汛，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一网的收成。”

李云祥也认同这一点。他告诉记者，码头上各家各户的情况并不一样：“还有比我好的，捕捞收获，要看是否碰上了鱼汛！”

风过天晴，盼头还在

记者环顾码头，发现像都军军和李云祥这样的渔民还有很多。他们有的满载而归，有的喜笑颜开。海风依旧，海浪依旧，这些靠海吃海的人们，早已习惯了与大海的博弈。他们知道，大风总会过去，好收成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希望今年有个好收成吧。”这是记者在码头上听到最多的一句话。简单，朴素，却重若千钧。

记者望着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开海第一网，对李云祥来说，既是伏季休渔政策成效的生动注脚，又是海上耕耘的丰厚回报。但在这片他们世代耕耘的海域，希望从未熄灭。大风虽可以延迟他们出海的脚步，却吹不散他们对丰收的期盼。

9月2日中午，当记者离开养马岛码头时，更多的渔船正满载着开海第一网的收获陆续返港。码头上，讨价还价声、搬运号子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开海季最生动的乐章。而在这些声音背后，是无数像都军军、李云祥这样的渔民，用汗水和坚韧，书写着属于他们与大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