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瑞光

我上楼时，发现电梯口放着一只笼子，里面有两只小仓鼠正在上蹿下跳。可能是邻居的孩子玩腻了，或者是大人没有闲心饲养小宠物了，在笼子旁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邻居好。因家里环境所限，我家饲养的两只小仓鼠送给喜欢它们的好心人。这两只小仓鼠聪明可爱，一只是先生，另一只是小姐。我已备木屑和够一周的食物，希望它们能给你带来快乐。

我拎起笼子，轻轻呵护着这两只活宝回家了。

妻子坚决不收留，说仓鼠身上有病毒，放小院倒是可以。于是，我开车把这两只可爱的小家伙放到了小院。小院离市区十公里路程，是我种菜休闲之地，因工作原因，我不常来。大连襟退休多年，闲着没事他常常过来。我将两只仓鼠就托付给他了。所谓托付无非就是饿了加点食，渴了加些水。这种室外环境小仓鼠很喜欢，笼内的小风车被它俩玩得团团转。我来小院，头件事就是看看这两只小家伙的生活状态。它俩似乎还认识我，我逗它们的时候，它们不闹，眨巴着亮晶晶的小眼睛，静静地与我对视。少顷，它俩就开始造反了，木花飞起，食物满地，风车呼呼转……这是它们高兴了才有的动作。它俩玩累了，又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夸赞。这两只小仓鼠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一份期待和美好。

有一天，我决定让它们走出樊笼，看看它们到底会不会跑丢。这实属是一种冒险，有的小动物一旦回归大自然，就会拼命地逃得无踪无影。大连襟不主张打开笼子。他说你以为它们真的通人性？我不以为然，坚信只要有生命的小动物都有灵性。我执意打开了笼子，两只小仓鼠果然不出所料向箭一样窜岀来跑了，而且冲进了菜地里，无影无踪。大连襟一脸坏笑。我有点慌了，要知道一向骄生惯养的小仓鼠对大自然是不习惯的，没经历过风雨的洗礼，对它们来说处处是危机。我后悔自己的决定，让小仓鼠这样逃走，等于害了它们。我双手合十，希望它们能度过一切苦厄，好好活下去。大连襟笑而不语，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快半个小时了，它们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小笼子空空如也，我的心空空如也。我总是凭自己的直觉做事，从不考虑后果，盲目相信任何事物，以致于常常踩坑撞南墙做错事。这两只小精灵大概率不会回来了。我突然觉得很对不住那位好心的邻居，仓鼠的第一家主人。但我依然把目光聚焦在菜园里，希望奇迹出现。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突然土豆地里，叶子在动，两只小仓鼠一前一后钻了出来，它们头上都顶着芬芳的泥土，看得出它们玩得很嗨。我眼前一亮，心里狂喜，急忙把笼子拿了过去，两只小仓鼠像两个淘气的小孩子玩够了，乖乖地回家了。它们似乎很知足，因为它们拥有了有生以来最完美的生命体验。大连襟惊得说不出话。我平静地说，你不要小看任何一条生命，它们都有灵性。这下你信了吧。

从此，大连襟每天都准时给仓鼠添食加水。时间一天天过去，两只小仓鼠的日子也越来越好。突然有一天，一只野猫出现了。它的到来改变小院的格局，原本和谐的小院多了点肃杀之气。我让大连襟尽量把剩饭剩菜给它一些，让它吃饱，省得它打仓鼠的主意。野猫开始倒也乖顺，尽管它们是天敌，倒也相安无事。时间一长，我和大连襟都放松了对野猫的警惕。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连襟感冒了，连续两天没去小院。那天晚上，野猫不讲武德，终究还是向仓鼠下死手了。通过监控我看到，野猫先是纵身一跃，一把把盛着仓鼠的笼子从墙壁上硬生生地拽了下来，两只小仓鼠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在笼子里跑。笼子是硬铁丝做的，猫的爪子很难掰开。但是这只野猫可能饿疯了，它硬是用头把铁丝给拱弯了，两只仓鼠惊慌失措地从里面逃了出来。它们分头逃命，但终究也没有逃岀野猫的利爪。

笼子空了，两只仓鼠早己成为了野猫的美餐。大自然的生物链似乎永远这么残酷。

我不再轻易收养小动物了。当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饲养这些小生灵的时候，无疑对这些可爱的小生命是不负责任的。我立在笼子前沉思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