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MG全媒体记者 杨健

想到了三四名决赛注定随便踢踢，但绝对想不到法国队踢得这么随便。

两个半决赛输家的告别之战，法国队仅用45分钟就向全世界宣布，所谓诚意和情怀，在厌战情绪面前一钱不值。众目睽睽之下，上半时就连吞四弹的高卢雄鸡，虽然一度以让四追三打起精神，但仍以一场4：6的咋舌比赛，以德尚任内的单场最高丢球，送别了带队14年的功勋主帅。

如果你在昨天清晨的美梦和鸟鸣中醒来，即便来不及看清手机上的比分，只看德尚的表情，也能知道法国队大事不妙。除了终场哨响与图赫尔笑着攀谈时，只剩扎心和闹心。上半时0：2落后时，被镜头捕捉到的德尚已经挥了下手骂了一句，显然对队员表现格外不满。而当比分变成0：4时，委顿在教练席深处、两眼冒火的德尚，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没人知道德尚在半场休息时说了什么，但一口气换了登贝莱、巴尔科拉、迪涅和于帕梅卡诺4名主力的法国队，显然不想以耻辱作别。中场大将楚阿梅尼的形容词格外值得玩味：“教练先生在更衣室里发表了激情昂扬的演讲。”什么叫情商，好好看，好好学！

然而，德尚的暴怒，或许骂醒了梅开二度的队长姆巴佩，却注定叫不醒更多装睡的大牌。早在赛前，就有多位法国国脚公开宣称三四名决赛“恶心”，甚至姆巴佩都流露出想前往迈阿密度假的念头。人在球场，心在海滩，铜牌是什么？送别恩师是什么？国家荣誉是什么？“被迫营业”的情绪，非但在主力身上蔓延，在替补身上体现得更加明显。半决赛下半场替换奥利塞的谢尔基，公开表达了对缺乏比赛时间的不满，但三四名决赛踢前腰的他，完全不知所云；被换下后直接换了拖鞋躺在场边看球，这种藐视主帅的摆烂，着实是演都懒得演了。

这是德尚执教的第187场国际比赛，身为法国队史带队最多的主教练，他的出勤比雅凯（53场）、勒梅尔（53场）和多梅内克（79场）三大名帅的总和还多，连续带队4次征战世界杯、3次杀入四强，是全世界唯一在世的先后以队长和主帅身份捧起大力神杯的传奇。然而，7次征战大赛，除去2018年在俄罗斯登顶，其他时候，德尚都为别人做了嫁衣。英法大战打响前，双方“破碎的心”一度霸占了热搜。但对于德尚而言，他是双重的破碎：除了最后一舞功亏一篑，注定带着遗憾离开，母亲在世界杯期间离世，只能短暂奔丧后及时回岗。遗憾的是，先输掉半决赛，又输掉季军战，德尚成了全队最不被原谅的那一个。

5100多个晨昏昼夜，德尚那张愈来愈刚硬的国字脸，某种意义上是比球队头牌更具辨识度的存在。一手将高卢雄鸡从震荡的谷底托出，率队直抵巅峰，却也在坐拥不计其数的人才储备时，未能在功劳簿上多添几笔。诚然，足球世界喜新厌旧才是主旋律，就在德尚黯然退场的同时，齐达内已经施施然走上前台，高卢雄鸡的美加墨之行也即将翻篇。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从43岁风华正茂的中青年，到57岁白发苍苍的准老年，将执教生涯精华全数献给三色旗的德尚，退场，但不该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