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有故事的家书

——一位唐山大地震亲历者的烟台情

2026年07月18日

王学军

我心里始终珍藏着两封家书,家书中蕴含着感人肺腑的故事。

我是1976年7月28日唐山大地震的亲历者,那年我26岁。地震后一个多月,我和妹妹、弟弟们在原住房的废墟上搭建了简易房。一位参与抗震救灾的解放军“投递员”,把一封原地址写有我姓名的信交到我手上。我打开一看,竟是以我父亲的口吻,由别人代写的信。顿时,我泪流满面,呼喊着弟弟妹妹们,“爸爸还活着!”“在烟台海军407医院!”喜不自胜,我们兄妹都忍不住大哭起来。

大地震发生时,我父亲正在唐山钢铁公司经理办公室小车房值夜班,倒塌的水泥梁砸伤了他的双腿。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工友们,把他扒了出来。第二天随工厂的汽车转到了唐山遵化某军用机场。后来我们就没有了父亲的消息。

多少天,多少夜,我们一直担心父亲的安危,我们听到更多的是,转出的伤员途中不幸离世的消息。期间,我们多方打听,却始终没有父亲的消息。

后来我们陆续得知父亲是8月6日被抬上火车,转送到烟台的。高烧几天的父亲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戴红领章的军医们。他们连夜为父亲做了左腿截肢手术,同时竭力保住右腿,避免了危及生命的坏死,给予了老人家第二次生命。

父亲手术后,得到了优厚的照顾,稍有不适,大夫们便跑前跑后,忙个不停。父亲每天都悄悄流下感恩的泪水,一个从小过着流浪生活、学徒时吃尽苦头的人,感恩党和国家对大地震灾民的救助,感恩身边的烟台军民。

我的母亲是在家中房屋倒塌中遇难的。由于父亲伤势严重,我们始终没有告诉他母亲去世的消息。那年年底,父亲还一直认为老伴儿活着,代笔信中还问这问那。开始我们也想“骗”他先回唐山再说。后来,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向医院党组织汇报了实情,请求部队医院的首长们给我们帮助。

半个月后,我这位新中国成立后进扫盲班,后在工作中学习文化的老父亲,写来了亲笔信。这也是我铭记心中的第二封家书。父亲歪歪扭扭的字迹写道:“你妈妈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是医院的平政委、杨教导员和魏干事在几天中,慢慢告诉我的,我不难过,你们也不要难过。我们感谢党和国家,你们要积极抗震救灾,回报国家对灾民的恩情!”看完信,我眼睛噙满了泪水,多好的部队首长,做好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我们对父亲的思想工作!

1977年1月25日,父亲和唐山的重伤员们一起,离开了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烟台,离开了照顾他172个昼夜的烟台军民。在烟台,父亲由于伤重截肢,大多时间都是卧床。这座风光秀丽的海滨城市,没给父亲留下一点可以记忆的景色。但是烟台军民救死扶伤的精神,就像一座丰碑高高地矗立在父亲的脑海里。1992年春,父亲去世前的弥留之际,还叮嘱我们永远记住烟台军民的恩情。

1986年,在唐山抗震救灾十周年之际,烟台人民广播电台播发了我对烟台军民倾诉衷情的稿件,《烟台广播电视报》同时也做了节目报道。

1996年唐山抗震救灾20周年之际,我走进唐山人民广播电台直播间,参加了“唐山-烟台”两地电台的《空中彩桥》直播,表达我们全家对烟台军民的感激之情。中国青年报《地震,最忆祖国情》专栏也刊登了我对烟台军民的敬意、感恩文章。

令我难忘的是,2006年,即唐山抗震救灾30年之际,捕捉、发现当年烟台军民救护伤员壮举的烟台日报社记者何晓波,与《唐山晚报》《烟台晚报》、水母网等新闻媒体记者一起,为我找到救治我父亲的恩人们。他们是烟台海军407医院的王恒松主任、烟台毓璜顶医院的王月梅医生和医院的平政委等恩人们。他们还专程来唐山看望我和他们救治过的唐山伤员们。当年7月28日,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晚8点的《走遍中国》专题节目,还播放了对我的采访。我如实地表达了一位大地震的亲历者、幸存者对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制度以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气势磅礴的全民族抗震救灾的真实颂扬!

2016年,唐山抗震救灾40年,我的感恩文章又在《唐山劳动日报》上发表。父亲的嘱托,全家四代人的感恩心愿,我要坚持下去!

而今50年了,我珍藏在心里的两封家书,永远激励教育我要感恩党,感恩社会,感恩我们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