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26日
李伟明
照例,一部书稿要杀青了,得为它写点小结文字。
2025年4月,我的第20本书《书之书》举行首发活动时,有读者提问:“不知你的下一部书是写什么的?”当时,我没有公布答案。其实,“下一部书”早在《书之书》完稿之时,就已经着手准备了。《书之书》是一本关于读书的书,我想,接下来,应该写一本关于行走的书了。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只有把读书和行走结合起来,一个人才能变得通达、睿智。光顾着读书,可能成了两脚书橱式的书呆子;光顾着行走,则可能成为走马观花的浅薄者。
我在行走方面有着先天性的不足。出身农村,读大学之前,最远只到过县城。虽然向往很多城市,但只能在地图册上臆想。偏偏大学是在离家最近的地级市赣州读的,大学毕业后又留在赣州工作,工作的多个单位都没有什么出差的机会,加上当年交通不便,要钱没钱要车没车,在外行走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
虽然少,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要说起来,还是以前缺乏这种意识。即使外出,也不用心,只是随便逛逛而已。在这种无意识状态下,行走便谈不上质量了。就如人家调侃某些旅游团队:“上车睡觉,下车拉尿,景点拍照,回家一问啥也不知道。”不走心,不过脑,去了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走了也是白走。
2008年,参加中国报纸副刊研究会组织的年会,去了柳州。按要求,参加采风活动应该动手写点东西发在报纸上。我对游记类的文章向来不感冒,既不怎么看,更不怎么写。勤奋的人可以写多篇,我没那么多情感抒发,只能根据被触动的神经写一两个点。在柳州,对我触动最深的是柳宗元,于是,便有了《柳州那座祠》这篇小文,也就是这本书的开篇。次年,又参加了云南红河等地的采风活动,就这样,陆续有了几篇和行走有关的文字。
此后多年,只要有外出的机会,都会努力写点文字。但机会不多,十几年下来,这种类型的文章也没积攒到多少。直到近些年,当其他题材的文章陆续被结集出版,只剩下这一组文章还没找到归宿时,我想,得抓紧让它们归队了。
于是,这几年,我有意识地找一些地方走走。只是,因为工作性质所限,只能利用每年那几天公休假,而且还不能走得太远。人一旦有了想法,有了目标,事情便好办多了。因为计划越来越明确,推进的速度也就更快了。到了去年底,便有了这本集子,书名早就取好了:《东走西顾》。如果说《书之书》是一本“读”出来的书,那么,《东走西顾》就是一本“走”出来的书。
我把这批文章定位为文化旅游类散文。这些行走,都是草根式的行走,也许贻笑大方,但我认为对自己还是很有意义的。人们常说“见多识广”,多走几个地方,就会更深切地理解这个词。只有看到的东西、经历的事情多了,见识才能上去,否则就是井底之蛙,孤陋寡闻。为什么很多人可以侃侃而谈,旁征博引,而且视角独特,思考深邃?除了阅读,人家还有行走。比如余秋雨,便是典型的用“脚”写作,在散文界刮起旋风。没有谁天生就懂那么多,见识都是后天不断积累出来的。以前,对“游学”也不甚理解,以为就是散散心玩玩而已。走过之后就知道,游学,对于增长见识、开拓思维,确实是大有裨益的。只囿于校园甚至教室,培养不出有思想的学生。
与古人相比,我们要感到幸运,现代人行走便捷多了。尤其是汽车普及之后,更是可以“说走就走”,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交通自由”。由此,不禁更加佩服那些走南闯北的古人。比如李白,什么工作都不用干,没有工资,竟然可以足迹遍及那么多地方,并给它们留下宝贵财富。比如徐霞客,在那样的交通条件下,竟然可以成为专职的旅行家,征服那么多山峰。如此看来,我们还是懒惰了。世界这么大,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出去走走?走出去,可以学习很多新东西;走出去,可以思索很多新问题。走出去,一定大有感悟,大有收效。
这些年的行走,的确让自己的认知水平逐步提高。每有所感,都尽可能在文章中表达出来。所以,有些文章,似乎显得啰嗦了。从文学的角度来说,也许这样写是不对的。我只是个业余写作者,对文学是外行。我的写作只是为了记录与表达。所以,还是不计较文体规范,想说就说,想到哪说到哪。若干年后回望当年留下的所见所想,也许又是一种乐趣。
(注:《东走西顾》,李伟明著,广东旅游出版社2026年6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