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18日
康勤修
“五月五,是端阳,吃粽子,挂香囊;门插艾,香满堂,龙舟下水喜洋洋。”每逢农历五月初五,在景长日暖、草木蓊郁的时节里,佩戴香囊的雅趣、品尝粽香的悠然、龙舟竞渡的激昂……如今,这些传承至今的节俗,共同织就了一幅跨越千年的民俗长卷,俨然成为国人过端午的“三件套”。
佩香囊。“端午到,香囊俏”,至于“三月插柳,五月挂艾”的习俗,更是深入国人血脉深处。在农耕时代人们佩戴中药香囊,源自中医的“衣冠疗法”。在日常生活中人们认识到,佩戴盛有草药的香囊,不仅能够提神醒脑,还可以防疫驱虫,使人平安度夏,好处实在多。
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佩戴芳香植物以防秽的记载。《礼记·内则》记载:“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东汉郑玄注曰:“容臭,香物也。以缨佩之,为迫尊者,给小使也。”意思就是说,青年人拜见父母长辈时要佩戴“衿缨”,以示敬意。这种“衿缨”,大概就是香囊最早的形态。
佩戴香囊,既是一种民俗,更是一种预防疾病的方法,我国民间素有“戴个香草袋,不怕五虫害”的说法。古人认为五月湿热,多有毒虫滋生,如不及早预防,极易产生疫病,所以要挂艾草菖蒲、饮雄黄酒避疫。
这一习俗直到后世都广泛留存。南朝宗懔所著《荆楚岁时记》载:“五月五日,谓之浴兰节。四民并踢百草,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攘毒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医疗条件的进步,疫病的危害已经逐渐减小,但是祛邪禳灾的习俗,依然流传了下来。元明时期,每逢端午百姓都要购买雄黄、朱砂、苍术等草药,少女则要佩戴艾虎香囊。到了清代,又增加了张贴五毒剪纸,悬挂钟馗画像的习俗。
方寸香囊之中,也是人们顺应天时、与自然对话的生存智慧。《黄帝内经》中写道,暑病多因冬季寒邪伏藏体内,至夏而发。每年端午时节,正值暑气渐盛,中药香囊具有“避疫气、祛邪湿、散蚊毒虫”的功效,于是,人们采摘一些艾草、菖蒲、藿香等草本植物,晒干切碎,经巧手缝制,化作随身守护的“健康符”,无不寄托着人们祈祝平安、祛除病瘟的美好愿景。
吃粽子。在国人的传统认知里,一提到端午吃粽子,人们自然就想到楚国三闾大夫屈原。事实上端午的起源,比屈原生活的时代要早得多。
西晋《风土记》中记载 :“仲夏端午,烹鹜角黍,采艾悬于户上,蹋百草,竞渡。”这里提到了端午的另外两个习俗,“烹鹜角黍”和“竞渡”。
“烹鹜角黍”便是煮粽子。现代粽子的基本形态,定型应该不晚于汉朝,到了晋代变成了端午的专属食物。南朝吴均所著作的《续齐谐记》,首次将粽子与纪念屈原联系在一起:“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而死,楚人哀之,每至此日,以竹筒贮米投水祭之。”这说明南朝时期,至少在长江流域一带,端午节祭屈原的说法已经得到了普遍接受。
到了唐代,端午节起源于祭奠屈原已经成了人们的普遍共识。比如,盛唐诗人储光羲的诗作《观竞渡》,开篇两句就是“大夫沉楚水,千祀国人哀。习棹江流长,迎神雨雾开。”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自此以后,纪念屈原便成了历代文人写端午诗时绕不开的一个话题。这其中,最具代表的端午诗作当属文天祥的《端午即事》:
当年忠血堕谗波,
千古荆人祭汨罗。
风雨天涯芳草梦,
江山如此故都何。
同样的经历,同样的选择,虽时隔千载,两个伟大的人物,却以不同寻常的形式相遇了。
赛龙舟。赛龙舟又称“龙舟竞渡”。相传,端午节源自天象崇拜,由上古时代龙图腾祭祀演变而来。赛龙舟正是祭龙神或水神的一种祭祀活动。后来,这一活动又与纪念爱国诗人屈原结合起来,逐渐演变成了今天的端午节俗。
古籍中记载的“竞渡”,应该就是赛龙舟,尽管它的起源已不可考,这或许与上古先人的生产活动有关。三国时期,“竞渡”已在荆楚之地盛行,《隋书·地理志》记载了当地端午“竞渡”的盛景:“其迅楫齐驰,棹歌乱响,喧振水陆,观者如云。”唐朝之后,赛龙舟近乎成了“国民运动”,唐朝诗人卢肇的《竞渡诗》,记载了唐代赛龙舟的热闹场景:
石溪久住思端午,
馆驿楼前看发机。
鼙鼓动时雷隐隐,
兽头凌处雪微微。
冲波突出人齐譀,
跃浪争先鸟退飞。
向道是龙刚不信,
果然夺得锦标归。
现如今,中国龙舟早已划出国门,成为一项国际性的体育赛事。它所体现的团结拼搏、奋勇向前、力争上游的精神,鼓舞着人们不甘人后,去中流击水、奋勇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