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恩嵩

写下这个题目，有人会问：中国古代辅佐皇帝的宰相怎么会跑到国外去了？

我说的不是“跑”，而是靠他的理念、智慧和影响力，扬名于海内外，直到今天仍有外国人将他的故事传为美谈，影响着世界对中华文化的认知。这位中国宰相，叫王安石。

一

王安石（1021－1086），江西抚州人，北宋著名的政治家和文学家，列宁曾称他是“中国十一世纪的改革家”。1058年，王安石写了《上仁宗皇帝言事书》，对当朝体制、科举以及奢侈糜费的社会风气进行了深刻的揭露和抨击，并系统地提出变法主张。他升为宰相后，依靠宋神宗，实行新法。由于改革触动了贵族的利益，遭到保守派的强烈反对。在变法与反变法的斗争中，他两次出任宰相，两次被迫辞职。晚年退居江宁，世称王荆公。

九百多年后，清末翰林陈焕章赴美国留学，在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系学习。他拿到博士学位后，写出了一部60万字的巨著《孔门理财学》，这本书在国外造成巨大影响。《孔门理财学》是中国人在西方的第一本经济学著作，采用西方经济学框架，对中国古代经济思想作了精湛研究，书中详细记述了王安石的变法举措。

1944年，美国副总统华莱士来华访问，协调国共两党关系，以集中力量对日作战，夺取最后胜利。在华期间，华莱士还说了这样一段话：“王安石救了美国农民，也救了美国。”这话使记者们大为吃惊。华莱士说，他读了陈焕章的《孔门理财学》，此书详细谈到王安石所倡导的“青苗法”。“青苗法”实质就是农业贷款，它把农民从沉重的高利贷负担中解放出来，在资金短缺时，不必中断农作，可以起到平抑谷价、保护城市消费者的作用。此书在美国影响极大。

华莱士对王安石这位900多年前的中国政治家颇为向往，甚至想要寻找王安石的后代，详细了解他的事迹。

华莱士认为，罗斯福时代的美国与王安石时代的中国经济形势非常相似。王安石的好办法，在古代专制王朝时期不能实现，但是在当时的美国可以成为现实。华莱士仿照王安石的“青苗法”，在美国一方面实施农业贷款，一方面收购多余物资和粮食食品，免费分发给城市人民，为美国渡过经济大萧条起到了重要作用。

华莱士说，从某种程度上讲，是王安石拯救了饥饿的美国农民，拯救了危机中的美国。

二

据说王安石在变法失败后，被贬归隐山林，舞文弄墨，过着悠然自得的日子。有一位红粉佳人，娇媚婀娜，为王安石的才华所动，遂有深情之约，成了宰相的妾。

后来，这位佳人移情别恋，和王安石的书童好上了。王安石早上听到树上乌鸦的叫声就出门活动。佳人为了和王安石的书童幽会，每天早上用竹竿去捅乌鸦窝。乌鸦一叫，王安石就出门了。

有一天，王安石刚出门，因为忘拿东西又回来了，听到一对男女正在柔情对话。佳人对书童说：“那王老先生像干姜一样，你像白棉一样，他比你的模样差远了！”王安石听后，心中好像倒了五味瓶。

王安石举行了一个家宴，酒过三巡之后，他对佳人和书童吟出一首打油诗来：“日出东来还转东，乌鸦不叫竹竿捅。鲜花紧靠白棉睡，撇下干姜门外听。”

俏佳人立即跪在王安石的面前，含泪道：“日出东来转正南，你说这话够一年。大人莫见小人怪，宰相肚里能撑船。”王安石轻轻扶起这个心不属于自己的女人。

王安石以他过人的胸襟选择了成全，放爱一条生路，他把自己化作一条叫慈悲的船。他把寂寞留给自己——改革寂寞，文字寂寞，感情寂寞，可以说寂寞让他更加高贵。

900多年来，“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故事，伴随着中国古老的传统文化，跋山过海，远涉重洋，进入世界各国，成为世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进入21世纪，一位在法国留学的中国学生，在他的博客里写道：“法国人的性格，以其浪漫色彩而著称世界。他们争夺情人的传统做法是武力角斗，极少通过谈判来解决。但我发现，有很多高层次的人都知道王安石的故事。他们说，儒家学派的一个‘忍’字，比我们高尚多了。这事如果发生在西方，肯定会用生死以决胜败。”

王安石的“青苗法”，没有挽救北宋的衰败，却拯救了美国；“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故事，很多人把它当成“段子”讲述，而在国外却解读为王安石的高风亮节，是不是值得我们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