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5月24日
王进利
有一间小屋,一张小桌,在安静独立的空间里看书学习,是我儿时一个甜甜的梦。这个梦做了几十年,很长很长,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才终于变成了现实。如今,我退休了,一杯茶、一本书,是我最愜意的时光。掩书品茗,时常还会回忆起曾经的那些难忘的岁月和那个土坯房油灯下的少年。
出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我,因为乡下低矮的土坯房住不下我们兄妹七人,只好跟随伯父住到他的土坯房里。年少的我,却偏偏执着地做着安安静静读书的梦,显然,在那个蜗居的土坯房里,得一安静之隅读书实在是一个奢望。
夏天雨水多,土坯房潮湿欲塌;冬天风雪大,土坯房昏暗阴冷。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一直读到高中毕业。面对依旧低矮的土坯房和日渐长大的子女,父亲决定翻新老房。1976年,老房翻新了,说是翻新,其实就是面积大了点,安上了门窗框,材料依旧是泥土,但这在当时也算是“豪宅”了。这“豪宅”仍然只有吃饭、睡觉这些最基本的功能。
1981年我结婚了,终于有了自己真正的独立空间,虽然只是一栋三十多平方米的泥婚房,摆设也很简单,但是日子却充实、幸福。随着孩子的出生,我环顾被各种物件塞得满满的居室,恍惚看到孩子和我年少时一样在低矮的泥屋里读书。我暗下决心,一定要给孩子一个舒适的空间。
1986年,经过一番努力,我亲手建起一栋六十四平方米的砖瓦房。装修时,隔出了独立的客厅、厨房、卧室,这在当时是很前卫的格局,也让女儿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
后来,日子渐渐宽裕,彩电、冰箱、音响等电器走进了生活,房子很快因为这些东西显得拥挤、狭窄,隔音也难如人意。为了不打扰女儿学习,电视机大部分时间都在闲置着,一部电视剧,老婆常常是看一段落一段。直到有一天,女儿咬着我的耳朵说:“爸爸,咱家啥时能住上楼房啊?”女儿的话燃起了我住楼房的渴望。
不久,我在工作之余承包了一些土地,几年之后,就有了一定的积蓄。恰逢房改制度完善,1996年,我终于如愿以偿地住进了独门独院的两层楼房,面积有135平方米。
搬家那天,全家人兴奋得几乎一夜未合眼。妻子坐在崭新的沙发里看电视,舒心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活泼的女儿在她的房间里一会儿看看衣柜,一会儿照照镜子,一会儿在床上打个滚;而我,则踱进书房,百感交集,恍若看到那个蜷缩在土坯房角落里读书的少年,一路走着,渐渐走进了一片光明里。
转眼又是二十年过去了,我家的居住条件又有了质的飞跃。2016年,从家乡龙口来到女儿的工作地烟台,随女儿住进了400多平方米的三层复式洋房。不仅有高雅的客厅、清净的卧室、堂皇的餐厅、靓丽的风景阳台,更令我骄傲的是,女儿还专门设计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书房。回到家里,书房成为我们父女俩共同的天地,我俩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回味昨天,品味今天,畅想明天……
从土坯房到砖瓦房,到楼房,再到高层复式新居,这一步步的变迁,折射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变迁。清晨坐在风景台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眺望着风景秀美的木兰溪,兴奋、快乐、幸福充满了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如今我虽然已进入花甲之年,但美好的生活依然在召唤着我,感谢这个让我们幸福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