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惠泉

清晨太阳初升，和风轻拂，悠闲的云朵在漫无边际地游荡，我信步来到海边的黑松林。

刚进入林中小路，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混合着鸟儿翅膀的扑棱声，掩盖了周边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沸腾的早市，在不停地讨价还价。

可惜我不懂鸟语，也不知道它们在争论着什么。是否也像人类一样，在讨论着关乎族群的生存和发展？

我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大海。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矗立着几座大型养殖平台，像一个个钢铁巨人，在守望着这片广阔的海域。

树林里有几群人，早早就占据了有利的地形，支起帐篷，摆好桌椅板凳，几个人围在一起，喝茶聊天，其乐融融。

这几年，海边的娱乐设施越来越完善。凉亭、石凳、咖啡厅、特色饭店如雨后春笋，纷纷建起。林中花草繁茂，火红的枫树、石楠随处可见，还有五颜六色的丛生福禄考，像是上帝打翻的染料瓶，鲜艳得让人惊叹。去年林中新修了一条人行步道，这条红色的步行道，在浓绿的黑松林里，宛若一条飘动的丝带，给这里平添了温婉的气息，让这片黑松林成为市民休闲娱乐的又一个理想家园。

望着眼前的这一切，禁不住想起这片黑松林的前世今生。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刚来烟台，滨海路还没有修建。到海边游玩要穿过茂密的黑松林小土路。那时的黑松林规模远胜如今，宏大得一眼望不到头。林中还有早年修建的碉堡、暗堡，一个人在林中行走，觉得阴森森的。

海边上尽是养殖户，七零八落地用板房搭建了一些临时建筑。院子里、道路两旁，堆满了养殖用的黑色塑料浮泡、养扇贝的笼子、绿色的尼龙绳。如果没有停在门前的小木船，简直像一个个废品收购站，脏乱不堪，腥臭味蔓延在整个海滩上。夏天到了收获海带的季节，整个沙滩上都是晾晒的海带。一根根硕大的海带，泛着褐色的光芒。海带的海洋与身旁的大海形成强烈的反差，是一幅别样的画卷。

秋风萧瑟，洪波泛起，养殖户迎来了扇贝收获的季节。海面上，一艘艘小木船载着像小山一样的扇贝，迎风破浪，把扇贝从养殖区运到岸上。岸上每一堆扇贝周边都围着一群剥扇贝的妇女。她们拿起一只扇贝，用手中的扇贝刀从缝隙里往里一划，用力一撬，紧闭的扇贝壳就被打开了，麻利地用刀子把扇贝丁往盆子里一挑，一个晶莹剔透的扇贝丁就跳了出来。紧接着刀子在扇贝壳上一转，扇贝边也被剥了下来。一个扇贝就这样完成了一次华丽的蜕变——从活生生的生命，变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美味。

如今，那些破旧的板房，被一座座造型各异的新式建筑所代替，那些剥扇贝的妇女也不知所踪，大概也和游客一样，在这条新修的人行步道上散过步吧。只有林中的鸟儿，依旧是叽叽喳喳。只是不知道，它们是否还是三十年前的那一群？如果它们也有记忆，会不会觉得脚下的这片黑松林，既是家园，又不是家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