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尹浩洋 供图/段清

作者（左）采访高贵乐先生

马少波旧照

磨盘路

仲春时节，我和璜山书院的邢纪波院长一行去莱阳的南张夼村采风，寻访马少波先生当年在此地战斗、生活的故事。马少波是烟台的骄傲，烟台博物馆现设有一处关于他个人史料的专门藏室。

一路田园风光，大家心情愉悦，我与车上的几位聊起马少波：“当年在胶东解放区有文武两大名人：武是许世友，文属马少波。这俩人的名声不仅传到了在延安的毛主席耳中，也传到了在重庆的周恩来耳中。”

马少波是胶东大地培育出来的著名剧作家、戏剧改革家、戏剧理论家，后来和梅兰芳长期合作，是主管中国京剧院的好搭档。马少波受到周总理器重有两个有名的例子。马少波在《我参加第一次文代会的经过》中曾写到，1949年6月参加戏曲改革座谈会，周恩来指定他发言，发言约10分钟时，有人扯他衣角低声说“讲扼要一点”。周恩来听见，当场说：“今天就是要让少波同志讲嘛！”当时，马少波31岁，是最年轻的与会人员。第二个例子是程砚秋从来不收女徒弟，但周恩来亲自说服程砚秋，让他收了马少波的第一任妻子江新蓉，成为他唯一的女徒弟！

“马少波也是从胶东走出来的老革命呢！”邢纪波也来了交流兴趣，“我上次来南张夼村征集史料后，回去好一个查阅马少波老先生的资料！”他说：“马少波1918年出生，九一八事变后就投身革命，创编宣传抗日的刊物。1937年时已担任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五旅司令部秘书长、胶东文化协会会长等军政职务。也因此，才有了马少波在南张夼村的几年时光呢！”大家聊得兴致勃勃，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在山前店镇的南张夼村头停下。

真不愧是国家3A级旅游景区——江北红色水乡！一进村，南张夼村就给了我们一个“碰头彩”：村口一眼小巧玲珑的水井，清澈的水正好漫溢到井口，好像在证明这个村庄有丰富的地下水系。水井旁的一棵大树上悬挂着的一口大钟，顿时让人想起了电影《地道战》中那口反复出现的大钟，耳畔也顿时响起了影片中熟悉的旋律！绕过小桥走上山路，村支书兼村委主任修明峰告诉我们，脚下逶迤前行的磨盘，正是当年村中百姓为八路军和抗大胶东分校师生们研磨粮食的历史写照，它应该叫“拥军路”的。

我们要采访的主人公高贵乐先生，已在山下的神仙湖边等待我们。高先生86岁，但记忆力极好，提到80多年前马少波在南张夼村的经历，老人缓缓打开“话匣子”：“打鬼子那会儿，俺村一共来了三个八路军的剧团呢！”

史料记载，胶东的八路军确实在不同时期有多个影响巨大的剧团。最早的是1938年秋天在掖县（今莱州）成立的国防剧团，后来还有孩子剧团、大众剧团、抗大一分校剧团、前线剧团、滨海剧团……

当然，在高先生的讲述中出现最多的，还是和马少波关系紧密也和烟台人关系紧密的胜利剧团。它是1943年正式成立的，首任团长就是马少波。1943年，它成了胶东文化协会下属的平剧（京剧）团，后与文艺实验剧团合并为胜利剧团。它也是后来的青岛京剧团和山东京剧团的前身。

这个剧团和烟台人关系密切，不仅因为烟台人曾欣赏过它的京剧演出，还因为他们在当年的丹桂戏院演出影响巨大，丹桂戏院最终改名胜利剧场。

“马少波和他媳妇在俺村生过一个孩子，俺村还有一个沈姓婶子给他家看过孩子……”

“抗战时俺村演戏可热闹了，《闯王进京》《木兰从军》什么的，那戏台子上真的上去了红鬃烈马……”

“俺村为什么驻扎那么多八路军？当年一个首长表扬俺村是胶东抗日根据地第一村……”

“俺村过去100多户，可参军和烈士人数都是两位数的……”

高先生关于马少波和剧团的回忆是丰富的，又是断续的，他的谈话经常和对参加革命的父亲、岳父的回忆混杂在一起。这种采风，是让我们欣喜又兴奋的：这美丽的北国水乡，竟然是我们胶东红色文化的一座“金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