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5月08日
孙景璞
我住的房子是小三间半,按照当地习俗要算双数四间。街门要开在西面或西南面,这就是所谓的“西南门”。当年,我和母亲住东间,祖母住西间,半间为储藏室。
我叔父在东北经商,为了结婚盖新房,抓住机会买了一处紧靠我家南墙的空院子——就是标题中所说的南院子。可惜他没等房子盖起来就因病去世了。这院子就一直种点蔬果和果树。
时间不等人,我很快到了结婚的年龄。在我五祖父和亲朋好友的大力帮助下,七凑八凑地盖起了土打土也叫干打垒的四间房,为了省钱,屋顶是用稻草盖成的。我结婚的新房就在这南屋的东间里,有炕有锅台,可以烧火做饭。环境很安静,我和媳妇住得挺惬意。
俗话说,农民三大喜:盖房、结婚、买土地。我占了两喜,全家高兴。特别是祖母,看到了南屋,看到了孙媳妇,每天喜滋滋的,经常到南屋看看,也到南院子走走。
南院子,确切地说应该叫南园子,因为里面栽植许多树木花草,只有西北部有些空地,母亲又在那里挖上了一个地瓜井子(也叫瓜窖子)。秋天储藏地瓜用,平日盖着一口大铁锅,黑乎乎的,有点煞风景。
院子里杂乱无章地栽植着许多树木。有乔木,有果树,还有花卉。它们随时应景,伸展着碧绿的叶子,张扬着彩色的鲜花,使这个院子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先说果树。最大的一棵是杏树,是母亲从邻家移栽过来的小树苗,几年后长成了碗口粗的大树,树冠罩满了半个院子。每年初春,满树白花,残花落在地上,犹如雪花铺地。家人要吃杏了,我用脚蹬两下树干,就会掉下三五个熟透了的杏,用水洗一下,就可尝尝鲜。杏树每年结果几十斤,并不外卖,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分着吃了。其次是一棵长把梨,栽得晚,树干也就拳头粗,爱招虫子,不能打药,每年也结不了几个果。再次是一棵长枣(俗名趟枣),也栽得晚,又夹在其他树之间,结果不多。但是它那熟果紫黑锃亮,十分诱人,母亲最爱吃。还有一株灌木丛式的樱珠(这是俗名,不知学名),每年结果不少,像樱桃一样,只是没有果柄,直接长在树枝上,口味不如樱桃。
再说器材树。栽得最早的是一棵白槐,在院子东南角上,树冠大部分长在邻家地面上空。树干高约3米,树径约有四拃粗了。白槐是搞建筑和制作家具的最好木材,不仅是树干,就是那些粗的树枝也很有用处。邻村一个木匠相中了,一定要买这棵树,最终他花了120元买去了。当时,这树价比我两个月的工资还多呢!
在院子西南角处有一棵樗树(学名臭椿),碗口粗了,每年花后长了许多翅果,一刮风,哗哗作响,落下来做烧柴。
在东窗外墙根处,有一棵刺槐(洋槐)和一棵香椿,都碗口粗了,长得高大挺拔,真是好建材。香椿芽还是蔬菜,初春嫩时炒鸡蛋吃,还可以腌成咸的吃到夏天。刺槐花一穗一穗的,香气满院。家人和邻家摘下来做菜吃。在树空里还栽有两株月季花和一株迎春花。红色的月季花和黄色的迎春花,互相映衬,景色宜人。还种过几株“草红花”,收获花朵不少,据说是药材但没有收购的。我想做一个草珠子门帘,夏天挂着能通风,还能挡蚊蝇,所以还种了两棵草珠子(学名薏苡),每年结了不少果实。
还在西墙根下种上三五棵扁豆,爬满墙头。紫色花、豆呈弯刀状,是一道很好吃的蔬菜。
南院子是一个钱库——水果和木材可以卖钱,还是一个氧吧,进入院子可以避暑降温,呼吸新鲜空气。我在外面工作,很少去院子里。母亲既是建设者,也是受益者。祖母收益最大,她经常到院子里转转,呼吸新鲜空气,摘食果子。精神愉悦,心情舒畅。
时光催人老。多年后,祖母和母亲都相继去世,我只好把爱人调到县城里来。多年居住的老屋和南屋及南院子,只好忍痛卖掉了。惜哉,老屋!惜哉,南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