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文敏

栖霞古县城与马家茔（衣马茔）

“蓬莱南境是栖霞，近水依山数百家。风俗若能存古意，武陵谁去觅桃花。”华夏衣家，祖脉栖霞，胶东屋脊，艾山脚下。巍巍艾山，栖霞北隅，蓬莱(登州)南境，壁立千仞，直指苍穹，风景独好，雄伟峥嵘，气贯长虹。一种风骨，一种柔情，一种精神，一种盛境，仁德载世，日月辉映，衣氏族地，根脉长青，源远流长，豪迈永恒。

一

问天问地，叩祖溯宗。

相传黄帝有二十五子，其中十四人分封得姓，共得十二姓，依次为：姬，酉，祁，己，滕，箴，任，荀，僖，姞，儇，衣。又传，衣姓出自殷姓，《康熙字典》记载：“齐人言殷，声如衣，今姓有衣者，殷之胄，见礼记注疏。”然而，据《衣氏族谱》记载：“先世相传为尚衣局官，故因衣得姓。”

衣姓系山东省栖霞市望族，该市共有300个姓氏，衣姓列第九位，当地俗有“先有衣马茔，后有栖霞城”之说。

据考，衣姓源自马姓，马姓源自赵姓，赵姓源自嬴姓。赵、马、衣三姓，根脉相承，同源共流。

相传，黄帝后裔伯益，因辅佐大禹治水，舜帝赐姓伯益为“嬴”，其十三世孙造父善御，助周穆王平定徐偃王之乱有功，受封于赵城（今山西洪洞），其后代便以封地“赵”为氏（造父侄孙非子封于秦，故秦国王室也姓赵，如秦始皇嬴政也称赵政）。

春秋战国时期，大将赵奢大败秦军，赵惠文王封马服君，与廉颇、蔺相如齐名。其子赵括之后人遂以马服为姓，因复姓绕口，后改为单姓马。后人马援，人称伏波将军，东汉名将，开国功臣，北征乌桓，南平交趾，才明勇略，名垂千古。三国马超，五虎上将，渭桥六战，威武勇猛，纵马挺枪，横扫群雄，千古称颂。大唐马燧，平定藩镇，洹水之战大破田悦，战功彪炳，改革军备，治军严整，生封郡王，死赠太尉。吾祖尚衣（马智），智慧过人，黼黻皇猷，棋艺高深，文宗对弈，拱让谦逊，帝德无垠，改马赐衣。祖像跋记：“始祖名智，字志，号存思，唐文宗赐姓衣。”

“智”则明万物阴阳之本，知万物阴阳之变；“志”则龙恩铭于心；“存思”则存龙神，思龙身。始祖衣智，才高行厚，积德累仁，老归栖霞故里，卒葬阳疃马家茔地，勒碑“衣太公之墓”。故曰：“先有衣马茔，后有栖霞城，衣马不通婚，世代一家人。”

衣马茔地处艾山南境，灵山西麓，栖霞古县城西门里，县署、延福寺、城隍庙西侧，玉帝庙、城守署北侧，财神庙南侧，天齐庙东南侧，背靠东顶，面向西山，即后来的栖霞老县政府西壁、老县医院路南、城关解放村北关路路东、跃进路老邮电局北，墓地西侧植有千年唐槐。

二

公元1131年（南宋绍兴元年、金天会九年、伪齐阜昌二年），傀儡皇帝刘豫析阳疃镇（时为蓬莱县治辖）置栖霞县。公元1134年，为建栖霞县城，将衣马茔中100多座坟茔搬迁至县城西南的前枣行村，原“衣马茔”仅剩包括“衣太公墓”等在内的七座墓冢。八百多年后，栖霞县城关村晚清举人马景贤（1908-2005），主持参与1947年和1958年两次迁移县城“衣马茔”（马家茔）尚存茔碑，其于2004年出版的《书山文集》，对“衣马茔碑”作出如此记述：“栖霞县城里马家茔是阳疃镇的祖茔，是自唐代的古墓地，历代政府给予保护。”公元1134年，栖霞县建城占用马家茔地，马家茔迁坟到前枣行村，古城里还保留有马家茔七冢古墓，一座挡门石，三座古碑。挡门石上书马氏祖茔，系后世孙马桂芳（光绪五年进士，台湾宜兰知县）立。碑一，名讳“衣太公之墓”，碑二，为二世祖马钺（系后世分支的二世祖）立，据此马家茔亦称“衣马茔”。碑三是清代晚期马氏家族为保护马家茔茔地与牟氏打官司胜诉所立。衣马茔“衣太公之墓”碑树立千年，风化损坏较严重，有的字迹已看不清楚。

2013年春节期间，栖霞市城子沟村衣作国公开了一部先人家藏的衣氏家谱，内有唐代始姐衣智画像等资料和始祖茔地形图。经衣氏族人到县城南山（翠屏山）制高点对照始祖茔地图辨识，发现始祖茔地图周围地形，即为现实中栖霞县城周边的山势图。从图中看始祖葬在涌泉街中段偏南位置山坡上，墓向朝西，照山是今栖霞汽车站后山（县城西山）。图中分析始祖当年居住在现在太虚宫和范家村之间的北山坡上，图中用圆圈代表茔地，用方块代表阳宅，阳宅前面有日型山，东边有月型山，至今阳宅周围区域仍是栖霞马姓族人密集居住地，如盛家、马家疃、上马家、下马家、河南、范家等村，居住着大批马氏后人。衣氏始祖衣智（马智）阳宅方位在艾山东南麓马氏聚居区（距枣林庄较近）。栖霞马氏和衣氏的记载都是源于唐代，茔地都在县城周围，“衣马茔”之“衣太公之墓”碑，亦当为栖霞马氏始祖（马智）碑，衣氏和马氏原始记载高度一致。

县内至今流传的“衣马是一家”“衣马不通亲”“先有衣马茔，后有栖霞城”的传说及当初衣氏始祖“衣太公”（衣智）的墓葬没有被迁出马家茔，充分证明衣氏来源于马氏。“衣马茔”紧邻栖霞县古城墙，自南向北200余米。传说，衣氏始祖衣智（原名马智）兄弟二人，其为兄，由马姓改为衣姓（子孙卒后另选墓址于艾山前枣林庄，墓地名为衣家茔，族人称其衣氏祖茔），其弟名无考，后人仍延续马姓。栖霞“衣马茔”除“衣太公墓”，其他均为马姓茔冢。

三

自唐代尚衣局官衣氏始祖衣智（马智）奠姓，历经唐宋两代，元代于蓬莱中兴，后世秀公于元代任中书省“腹里”奉训大夫、般阳路总管府判。般阳路总管府设于淄博淄川，辖今淄博市大部，烟台市莱州、蓬莱、福山、栖霞、招远、莱阳，青岛市莱西、即墨等地。元代立于栖霞枣林庄的《大元国奉训大夫般阳路总管府判衣公孝思之碑》，是元至元二十五年（公元1288年）正月二十四日衣秀公把父母的坟迁到栖霞艾山前归附祖茔的记事碑，碑文中记录了家中四代人的品德和为官情况。该碑自立到1958年被毁坏，矗立六百七十余年。

有衣氏族人传衣氏来源蓬莱县的说法主要源于该碑文，乃为对碑文的误读，或因栖霞设县前名曰阳疃镇，隶属蓬莱县管辖所致。孝思碑刻记：“公，登之甲族也，讳秀，字子寔，其先世相传为尚衣局官，故因衣为姓，犹古之仓氏、庾氏也，至于田千秋乘小车入宫门改姓车，赵括封为马服君其后姓马，若此者众，莫可殚纪。公之远祖，尝居登蓬莱县，祖茔尚在崓山夼，今号为衣家栏，后迁栖霞县，今已数世矣。高曾以下，分支流派，俱见碑阴。”碑文后《孝思铭》云：“公家肇始，职司尚衣，由此著姓，名播东陲。蓬莱发迹，择邻遂移，栖霞接壤，筑室于兹。高祖既远，宅兆当为，艾山之阳，交毛之阴。佳城郁郁，烟雾霏霏，兆居爽垲，人鹰寿眉。阴骘有素，阳报非亏，出类拔萃，英髦冠时。首充岁贡，允协众推，位列台省，誉显京畿。既就外任，不忘孝思，迁考附祖，勒碑刻石。松楸荐植，茔域增辉，春秋祭祀，载谋载惟。神衹祖考，乃燕乃宜，卜年惟永，追养无期。夫为人子之道，在乎全德，闾里称其孝，兄弟亲戚称其慈，僚友称其悌，执友称其仁，交友称其信，五者备矣，然后德全，德全然后行著，行著然后名立，名立然后官成，官成然后亲荣。”

历史悠悠，宗法皇权，家谱断续。文宗至宋，衣姓初立，岁仅百余，繁衍有期。两宋春秋，三百余岁，女真入侵，蒙古蹂躏，暴野横行，屠城屠村，家国残破，灭人焚文。衣氏家族，唐宋故家，元代遗民，元明鼎革，谱牒毁损。自始祖衣智，延至才公，牒谱无考。又续一世才公，至二世逸、俊、斌，三世整、秀(大元国奉训大夫、般阳路总管府判)，四世琛、玉、祯、允、敏，谱再断续……秀公天资秀迈，德性不凡，幼从师学，过目不忘，年甫及冠，登于公门，常经磨涅，缁磷不能。其仕途自县吏而州，由府贡而部，累升御史台令，考满補中书掾，相府以公忠诚大雅，博爱稳重，即升为奉训大夫，元至正十八年（公元1358年）春，除授般阳路总管府判官，翰诸公饯诗满轴……秀公之大伯逸公于亡金衰世，充管军都统，当扰攘艰危之际，寇盗充斥，能以豪侠镇静乡里，赖之差安，丙戌丁亥（1226-1227），天兵南下，收复山东。伯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遭时制宜，舍逆就顺，善之善者也！众皆乐从，遂归附太师（最高官位）国王（最高爵位）木华黎。都府省以其忠孝，授昭信校尉，本县主薄。居官称职，民号廉平，从政二十年，享寿六十五岁；公之皇考，治生廉慈，名利无争，士林称为君子，乡里目为善人，寿龄八十有四，终於家之正寝。秀母刘氏生二子，长曰整，次即公。整公生四子，入仕者二：长讳玺，三仕本县都监；次讳玉，始任礼部奏差，迁任莱（州）登（州）宁海（州）三州监，兼任三州纳财赋官。秀公夫人王氏生三子：孟（长子）曰祯，两任监司官；仲（次子）曰允，任登州杨家店巡检；季（老小）曰敏，任刑部奏差。可谓芝兰玉树，森列庭阶。

四

大明初期，家谱重续，腾，献，增公，伯仲同宗，補天浴日，血脉共承，忠厚继世，支繁族巨，大鹏腾飞，扶摇万里。蜚英腾茂，春山如笑，血脉浩荡，踵事增华。据《衣氏全谱》序一载：“衣氏先世，官尚衣局，因赐姓衣……无异契于子稷、于姬，已登不祧之列矣。莫为之后虽盛弗传。兹叙谱自秀祖始一再失传，下至腾增献祖，年仅百余，世历四五，则无考矣。隶四社艾山、唐山、釜甑、郭落，献祖之墓在槐村东，腾、增二祖雁列釜甑村畔。……我衣氏之隶于栖也。忠厚传家，诗书继世，承先启后，代不乏人，实因族巨支繁也。”《衣氏全谱》之《重修序》载：“……后之修谱者，自明初腾、增、献三祖起，分支别派、世系清晰有所考矣。”

从地理方位上， 春祖和二世献祖所居槐树底村与腾祖所居十五里垢村、增祖所居佛落顶村，三村呈三角形分布，均位于方山北麓、艾山南域、枣林庄之南十到二十华里，依此看献、腾、增三祖其远祖应均居枣林庄（或附近），枣林庄衣氏祖茔亦应为春、腾、增三支暨始祖衣智所有后人（包栖霞域内散支与分布于栖霞境外所有衣氏）之共同祖茔。在胶东半岛第三高峰艾山南境，位于栖霞市西南11公里，地处胶东半岛地理中心，兀立着一座山顶平如刀削、面积243万平方米、海拔400余米、四面悬崖峭壁的方山，有人考证为远古时期华夏民族的“祭象台”。方山耸于栖霞，北仰艾山，东望牙山，南瞰莱阳，西眺招远，方圆数百平方公里，自古即是衣氏族人集中繁衍生息的区域。

注：衣文敏，衣氏腾祖第十五代孙，教授、作家、文化学者，曾任中共烟台市委讲师团团长、烟台日报社副总编辑，现为中国葡萄与葡萄酒研究院葡萄酒文化研究所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