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山行

2026年04月19日

林红宾

清明时节,驱车去莱山探亲。沿宽敞的滨海路向南行驶,一场透地喜雨后,山海焕然一新,令人心旷神怡。路之左侧,碧波万顷,海天一色,直至天际。路之右侧,树木繁杂,种类颇多,经过春风点染春雨浸润,所有的枝条皆蓓蕾初绽,五彩缤纷,犹如绚丽的云霞。景随车移,处处新奇,令人目不暇接,与其说在赶路,不如说置身于美景长廊,走进春之深处。

逛荡河是莱山的显赫地标,是莱山的靓丽名片,名字便很接地气。我信马由缰地转悠,但见好多江南塞北的奇树异花欢聚一处,共存共荣。一只小鸟飞落在前面的枝头上,朝我尽情啼啭,分明在热情地为我导游。站在高高的石拱桥上,举目远眺,沿河上下垂柳袅娜,嫩绿氤氲,如烟如纱。一丛丛连翘花团锦簇,如同燃起黄色的篝火,那些密密匝匝的小花儿俨然用赤金打制而成的小唢呐,都在迸发激情,合奏一曲喜气洋洋的春之赞歌!那一片片海棠叶绿花红,色彩对比强烈,格外引人注目,好多游人在忙着拍摄。

花儿自有花儿的语言,只不过无法破译,只能用心语对其表达爱慕之情。那些盛开的玉兰,有些如巨型的粉蝶在枝头翩跹,有些如紫色的鹦鹉在枝杈聚会;那些榆钱梅、杏梅等花木成片成林,都在盎然闹春,花儿挤满了树杈枝条,色彩斑斓,芬芳馥郁,恍若彩色的雾凇。水边的菖蒲生机勃发,长约尺许,通体碧绿,酷似水仙,煞是好看;水面上漂浮着荷之枯茎败叶,荷藕却在水底潜心构思,一旦登台亮相,定然力压群芳,四座惊艳。凡是能开放的花儿,都不甘寂寞,唯恐被人遗忘,用各自的心智和艺术造诣绽露笑靥,竞相媲美,惹人青睐。造物主真个是慷慨大度,竟然将这么多的钻石、金子、银子、玛瑙、琥珀、翡翠抛撒在绿树碧丛之间!

那些濒临水边的奇岩怪石,似兽似禽,欲飞欲奔,栩栩如生,妙趣天成。有一块玄石仿佛老早谢顶的哲人在托腮静坐,凝视水面。这条逛荡河原本是一条默默无闻的小河,怎么一下子就出落成了游人纷至沓来、流连忘返的河畔公园呢?泉自冷时冷起,峰从飞处飞来。逛荡河正是在改革大潮中应运而嬗变,出落得这等幽美,透露出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为莱山增添了无限的灵秀与灵动。

逛荡河南侧,高铁凌空飞架,动车如蟒呼啸而过,也把我的悠悠思绪带入岁月深处。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年少气盛,总想到山外见识一番。由于经济拮据,我时常与伙伴们舍近求远,骑着自行车到莱山以及初家集市粜粮。那时沿海一带的渔村相当贫穷,房舍破败不堪,渔民靠籴粮维持生计,粮食行情自然看好。我的故乡距莱山六七十里路,通常闻鸡启程,行色匆匆,早饭时分就可赶来,所带的玉米、小麦很快就会脱销。故乡属内陆县市,那些嵯峨逶迤的峰峦我们早已司空见惯,一旦见到大海,不免倍感新奇。我们不急于返回,就势再往前走几里路,到樗岚村小码头洗海澡,等过午渔船归来,卸下大海的馈赠,我们买些新鲜鱼虾,再踏上归途……

是夜,我抚今追昔,心潮澎湃,彻夜失眠。岁月流逝真如白驹过隙,一晃眼,四十多个年头过去了,而今旧地重游,时过境迁,莱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速度之快,规模之大,委实令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