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15日
姜惠泉
红梅姐的女儿来我家里,带来了几个颇有烟台特色的“菜饼子”,说:“舅,这是我妈中午刚做的,让您尝尝。”这几个黄灿灿的菜饼子,圆圆的像一个个小元宝,底面被铁锅烙成锅巴一般的硬皮。
红梅姐跟我们家渊源颇深。她妈妈跟我妈妈是为姑娘时的耍伴,就是现代人说的闺蜜。后来妈妈远嫁昌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又从昌邑回到了她的出生地。这对多年不见的老姐妹,又再续前缘,走动频繁。红梅姐父母在世的时候,我每年都过去给大姨和大姨夫拜年。
红梅姐在孙家滩轸大路南侧的三间小平房里,开了一个小饭店,她为人精明大方,小小的饭店每天顾客盈门。过了几年,她扩大了经营规模,“红梅饭店”成了当时赫赫有名的网红打卡地。那个时候,周边的大企业以及村、镇企业来这里吃饭的不少。店里的鲅鱼丸子、炸茄盒成为必点的招牌菜。我的公司离她的饭店不远,所以大部分的应酬也都在那里。
咬一口这野菜饼子,猪肉的香夹着海鲜的鲜,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我一口气吃了两个,还有点意犹未尽。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瞬间把我拉回了那个遥远的童年。
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地瓜、地瓜干、地瓜面是主食,能够吃上玉米面饼子,就算是比较好的条件了。那时候的菜饼子没有太多调料,不过是把菜包进饼子里,既当饭又省了菜钱,这是一举两得的无奈之举,也是劳动人民智慧的体现。由于玉米面天生少筋无骨,没有韧性,用它包包子根本捏不成包子的样。不知道哪位聪慧的“厨娘”,发明了把菜馅包在玉米饼子里的做法,让玉米面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柴火在炉膛里疯狂地燃烧,热气不断从锅里涌出,妈妈用手扇了扇这些热气,瞅准时机把包好的菜饼子往热锅上一贴,饼子就牢牢贴在锅边上。等到出锅,又香又脆的菜饼子带着几分诱人的味道,可比单纯的玉米饼子好吃多了。
如今,人们的生活水平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为一日三餐而发愁,吃饭也不再是单纯填饱肚子。偶尔吃上几个菜饼子,那些被时光封存的人和事,便又鲜活起来。这或许就是食物的意义——它不只是用来填饱肚子的,更是用来记住来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