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03日
孙龙义
大集体时期,每年秋收过后,各生产队都会把晒干扬净的花生作为油料,按人口分给各家。分得油料后,各家各户都会抓紧时间把花生去壳拣净,争取在严寒季节到来之前,到油坊去换回花生油。
说起到油坊换油,我永远不会忘记发生在换油路上的那些故事。
当时,离我们村最近的油坊,在整整二十里地外的姜格庄村。这二十里地,虽然不算太远,但要翻山过岭,路面坑洼不平,行走起来确实不方便。每年到姜格庄油坊换油,村里人都会拉帮结伙,推着独轮小车,挑着准备盛油的铁桶,不畏艰辛地步行到姜格庄村。
有一年,我和信东叔结伙去换油。当时,我用独轮小车推着花生饼,信东叔则用担杖挑着两只水桶,水桶里分别装着我们两家的花生油。在过一条小沟渠时,一个不小心,前面那只油桶碰到了路边的石块上。这一碰一晃,桶里的花生油竟有一点儿洒到了路面上。信东叔“啊呀”一声,低头一看,洒到路面上的那点儿花生油,刚好集中在一个驴蹄坑里。信东叔二话没说,立即放下肩上的担子,顺势蹲下身来,伸出手指把驴蹄坑里的花生油抹起来,然后把手指伸到嘴里,用舌头把手指上的花生油舔得干干净净。如此这般地反复了好几次,驴蹄坑里的那点儿花生油基本让他舔干净了。但他还没停手,竟然把驴蹄坑里还带着油湿气的泥土抠出来,放到手帕里包好,装到衣兜里。我问他这是干什么,他说带回家喂鸡,让鸡也尝尝花生油的味道。回到村里以后,我把这事儿说给村里人听,村里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说起换油路上的笑话,我村潘永学大叔也闹出过一次。直到现在,村里人凑到一起说起这段故事,还会笑个不停。
有一年秋后,永学大叔挑着油料到姜格庄油坊去换油,回来时挑着油桶和花生饼,吱吱扭扭往家赶。离家还有一二里路的时候,他忽感尿急,本想找地方方便一下,但一想到自家茅房里积攒的人粪尿生产队按斤数计工分,就决定坚持一下。于是,他努力憋住,走到家门口时实在憋不住了,一进门便把担子放到地上,一头钻进茅房里。他正尿得起劲儿,猛听得院子里有动静,回头一看:天哪!只见一群小猪崽儿正围在油桶四周,呱嗒呱嗒地抢喝油桶里的花生油……只为一泡尿,丢了半桶油,让人忍俊不禁但又感慨万千。
现在想来,老一辈人所谓的“算计”,其实是苦日子精打细算才能细水长流的朴素智慧,隐藏着勤俭节约日子才有奔头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