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滔

一

过年那些日子，整天大鱼大肉，一般人的胃口都会受不了，在长岛，最有效的减肥去腻之物不是药物，而是海菜。尤其是海青菜、骆驼毛、裙带菜、谷穗菜这些正月里旺发的海菜，是长岛百姓包包子的上好食材。薄薄的面皮，多多的菜馅，多吃不腻歪，常吃不长膘，既尝鲜解馋，又减肥瘦身，谁家要是不蒸几锅不同口味的海菜包子，总感觉年味里缺点啥。

海青菜在正月里最先成熟，分为细叶和宽叶两大类，细叶滑嫩，宽叶脆硬，滑嫩的做鲜汤，脆硬的包包子。海青菜的黄金搭档是大白菜（或者韭菜）和五花肉，包子皮可选范围非常广，发面、烫面、冷水面，看你喜欢哪一口。不同的包子皮包制同样的馅料，却有着一举两得甚至三得的惊喜。鲜溜溜的包子馅、香喷喷的包子皮，全都是渔家百姓的最爱。海青菜上市最早，这些年，很多渔家乐在旅游淡季把海青菜包子卖到了大江南北，让远隔千里的外地朋友也能吃到鲜嫩的长岛海菜包子。

二

长岛海里生长的海菜“骆驼毛”，粗略一看与海麻线仿佛孪生姊妹，明眼人一看却能辨出其中的不同。外形上，“骆驼毛”细腻光滑，海麻线毛糙干瘪；口味上，“骆驼毛”鲜嫩可口，海麻线鲜味不足；口感上，海麻线比较粗糙，“骆驼毛”吃一口，满嘴都是溜鲜溜鲜的汤汁。人们只有在搞不到“骆驼毛”的情况下才会退而求其次，人工养殖的海麻线也算是不错的替代品。

又细又长的“骆驼毛”在潮间带顺着海流漂漂荡荡，像一群披着长发的小姑娘翩翩起舞，看似纤弱，却吸收了大海的精华，细嫩身材最容易释放鲜美的味道，与大白菜搭配调馅，肉可多放，食油适量，再添加少许酱油和食盐就大功告成。经过大火蒸熟，包子里面汇聚了浓郁鲜香的汤汁，口味独特的“骆驼毛”包子迷倒一大片吃货。

谷穗菜是海菜中的“粗粮”，吃到嘴里拉嗓子，咽到肚子里刮肠子，但很多长岛人却独好这一口。选取鲜嫩部分，大火蒸熟煮烂，切碎包包子，配以油、肉、萝卜丝，等到热气腾腾的包子一出锅，闻着味道就垂涎欲滴，吃到嘴里简直舌尖颤抖，这样美味的谷穗菜包子除了在长岛，别的地方还真吃不到。

谷穗菜在正月里成长，出九前后进入旺发期，在两尺左右时最鲜嫩，越长长就会越老。谷穗菜产量大，易储存，过去老人们常说的吃糠咽菜，除了山上的野菜主要就是海里的谷穗菜等。在饥荒年景，谷穗菜就是老百姓的衣食父母。

长岛百姓人家包谷穗菜包子，掐根须，去粗茎，选取最鲜嫩的中部和尖部，先用大火蒸煮烂熟，再清洗干净，切碎后配以油肉和焯过水的萝卜丝，不要怕肥肉多油，这种海菜有分解高脂肪的“独门绝技”，烫面包制，大火蒸熟，揭开锅盖的那一刻，大海的味道扑鼻而来。

三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长岛裙带菜包子是最早登上宾馆饭店“大雅之堂”的。因为在很长一段时期只有裙带菜一种海菜包子上桌，所以裙带菜包子以“海菜包子”之名得到海内外游客追捧。

相比其它海菜，裙带菜的优势一是产量大，二是易存储。鲜嫩或冷冻裙带菜洗净切碎，搭配大蒜，加点肥肉，配以对半量的白菜或圆白菜，加上食油或猪油、食盐、酱油，调至咸淡适中，包子皮发面、烫面均可，不同的面皮口味也不相同。历经四十多年的口口相传，裙带菜包子至今畅销不衰，长岛的渔家乐和特色饭店及早餐店，百分之百都有裙带菜包子这一海岛“名吃”。

长岛的朋友圈曾经有这么一句话说得挺实在——给我一张包子皮，我能包下大海所有的海鲜。这些青绿褐紫的野菜，或者与白菜相约，或者加萝卜拌馅，或者和韭菜搭配，适量的蒜瓣肥肉油盐去腥提鲜，随便的发面烫面死面都值得一试。揉起生活面，蒸成幸福包，调制的是美味，包住的是快乐。大锅大火旺灶烧起来，开锅的热气满屋飘荡着诱人的鲜香，刚出锅的鲜嫩美味海菜包子，一口下肚就俘获无数美食家的胃。

长岛的海青菜包子、“骆驼毛”白菜包子、裙带菜肥肉包子、谷穗菜萝卜丝海蛎子包子，包圆的，捏扁的，选白面的多，喜欢“两兑合”的也不少，各式各样，闪亮登场。海菜包子最大的特点是多吃不撑胃，吃饱还想吃。口感最好的是刚出锅的包子，味道最美的，永远是碗里最后那一个——肚子饱了眼睛不饱，最后一个包子才是细品慢嚼吃得最认真的那一个。一个正月里，各种海菜、各种口味的包子逐一尝过来，吃得多也不会多长赘肉，这就是野生海菜的最大好处。

眼下这个季节，正是新鲜海菜收获的热闹时刻，一锅又一锅的海青菜、“骆驼毛”、裙带菜、谷穗菜包子轮番登场。这些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鲜嫩海菜，除了包包子、包饺子，做汤也是一等一的好食材。吃了溜鲜溜鲜的海菜包子，再喝一碗嫩滑爽口的海菜汤“溜溜缝”，原汤化原食的小日子，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