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超

黄县人称中国蛤蜊为“黄蛤”“飞蛤”。《烟台水产志》载，其“主要分布在掖县刁龙嘴以东至龙口黄水河口，及芝罘湾至桑沟湾和海阳大埠圈等海域，资源面积6.2万亩，资源现存量4700吨。黄县在1981～1983年3年总产达9000吨，为全市之冠”。

胶东半岛是黄蛤的主产区之一，而黄县的产量又为胶东之冠，这是因为黄蛤喜欢生活在黄沙底质的海滩（便于隐藏），而黄县北部沿海号称“黄金海岸”，到处是黄色细沙，最适合黄蛤栖身。

我刚到海边工作的2004年左右，正赶上黄蛤大喷，港栾码头上总是停着拉黄蛤的载重卡车，上面垛着浸湿的麻袋，从夏天一直拉到春节后。那时候海水很清澈，天热的时候，我每晚都会去海里洗海澡。游累了，就会站在齐胸深的水里，用脚踩黄蛤，感觉到一个圆咕噜嘟的东西，就扎猛子下去抓上来，往往就是一个大黄蛤。运气好的时候，一晚能摸五六十个。

把摸上来的黄蛤咬开，用海水涮净泥沙，直接生吃，味道比做熟了的更鲜，特别是两个闭壳肌，软糯糯、甜甘甘，和煮熟之后的口感大为不同。有时候也会摸到海脖脐（音“鼻丘”），不过海脖脐的数量要少得多，摸十个二十个黄蛤都不定能摸到一只海脖脐，咬开生吃“艮揪揪嘞”，比黄蛤要好吃得多。只是它的壳异常光滑，且坚实而厚，遇到大的海脖脐，龇牙瞪眼也咬不开，只能游到岸边找石头掂碎了再吃下。

很多时候，摸上来的黄蛤里面一包黑色的泥，已经死了很久了。这样的黄蛤壳仍是闭合的，靠近壳顶的部位往往有一个小孔，泥沙就是通过这个小孔进入死去的黄蛤壳内的。

黄蛤孔洞的壁是倾斜的，所以穿透贝壳后，外面孔口大，内面的孔口小。这有点像鉴宝节目里说的古玉的钻孔，古时玉石钻孔采用手工工具如砣具、解玉砂等，所以其孔多为‌喇叭状‌，孔口大、内径小；而现代玉采用机械钻头，孔道‌笔直均匀‌，孔径一致。

我还观察过，退潮时在浅水的沙滩上，有时会发现宽阔而平坦的浅沟，像是什么东西爬过以后留下的痕迹。偶尔在这样的痕迹旁边，还会发现一个或几个倒扣着的、漏底的“沙碗”。碗口一般埋在泥沙下，看起来直径约四五厘米，碗口相当圆，有的还有波浪形花边。碗底朝上，直径不到碗口的一半，不过整个是漏的，没有底儿。拿起来看，碗身像是由一条泥沙做的条带缠搭而成，还挺结实，手感Q弹，有橡胶质感。找到条带的一端，扯着一抖，小碗就拆开成一条三四厘米宽的弧形条带，一松手，条带盘起来又成了一个小碗。

后来看过一篇资料才知道，这些黄蛤壳顶的孔和泥沙做的小碗都与海脖脐有关。海脖脐腹面中央壳轴处有一个凹陷的孔，像肚脐一样，所以潮汕地区称之为“肚脐螺”，唐山称为“海脐”，与黄县“海脖脐”的叫法异曲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