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22日
吴殿彬
一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生中许多事情,特别是出人意料的事情,会构成人生大厦的建筑骨骼,进而成为人生有力的精神支柱。
最近的一次,是今年春节后同乡聚会上的一个小插曲。有企业家将自己的产品作为礼品,用抽奖的形式向大家发放,现场的掌声、欢呼声把整个年会大厅变成了一个沸腾的海洋。
我也希望有人抽中我,但知道从来不该期待天外之财。跟我同桌的西夫拉姆酒业董事长鲁祥云,却对我能得奖挺上心,一个劲地念叨:“这个是你、这个是你……”一轮又一轮,不少人都得了奖,奖项却与我无缘。我说:“我从来不看重这个东西。”鲁祥云说:“你不知道啊,得奖是人的福气!”
没想到,送我回家的时候,他把自己得的奖品还有礼品给了我。里面有他自己企业的干红葡萄酒,还有汉鑫科技的笔记本、笔。我喝着葡萄酒,摆弄着高档笔记本,把笔在手里转着,聚会上出乎我意料的奇遇,一层层在我脑海里放映。
一个个头高高的五十来岁男子,身着深蓝色的制服,在人们的掌声中登台了。在企业家讲话中,唯有他很特殊,主持人说:“下面请吕广佳先生为大会献上自己的一首诗!”
我想,一个企业家,竟然会写诗,这人一定不简单。文学是人学,是叫人高一等的智慧,而诗歌是文学皇冠上的明珠啊!在期盼中,吕广佳朗诵起他的诗稿,瞬间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我发言的题目是:捧读吴殿彬先生的《红苹果》。”
“什么?在隆重的聚会上,有人上台讲《红苹果》?”我一时有点蒙,仿佛进入梦境一般。
二
“捧着吴殿彬先生的《红苹果》,指尖抚过封面上那枚饱满的红苹果,油墨香里似乎混着家乡果园的泥土气息和苹果的清甜。作为土生土长的栖霞果农之子,虽然我早已离开农村,但刻在骨子里的童年生活和乡情总是记忆犹新。”
我被吕广佳这真诚的乡情感动了,耳朵跟着他的声音跑步,心跟着他的呼吸跳舞。他的感情喷发着:“合上书后思绪万千,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故乡的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想起了我的故乡——栖霞市中桥镇水道观村,想起了故乡的父老乡亲,想起了家乡亲朋好友、老同学和兄弟姐妹,我的心情与他的感情成了同路人。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印刷机一样印在我的心版上。”
“乡愁是一种回不去的记忆!《红苹果》给我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回忆,每每想起我求学之路上花的每一分钱,基本上都是来自苹果,也多次想过,如果没有苹果,我可能上不起大学!感谢苹果!感恩苹果!”
他说,依稀记得在水道观完全小学读三年级时,村大队部在暑假组织全校的学生免费吃海棠的情景,吃完后统一把海棠种子收集起来,晒干后作为种子,以备来年育苗用。
他说,随着年龄的增长,作为果农的儿子,他每年都回去参与果园部分管理(干活)工作,很多工序他都干过、经历过。
我早就听出来了,吕广佳不仅是个懂文学的人,还是一个懂朗诵的人。他把一篇散文诗,抑扬顿挫地读成诗的分行,读出诗的韵律,让我的感官也跟着他的节拍跳着诗一样的律动:“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在苹果即将成熟时,我在苹果园的棚子里看苹果,防止个别不守规矩的村民来摘苹果。在深秋的夜晚,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果园,有一种天当被、地当床的感觉。不由得想起了小学课文鲁迅先生写的《少年闰土》里的闰土,晚上在西瓜地里看西瓜的情景,也基本不存在睡意了。我深深懂得,每一颗红苹果的甘甜,都凝聚着果农的汗水和艰辛。”
他说:“《红苹果》于我,不仅是一部烟台苹果的发展史,更是一部写给果农的精神史诗。它让我深深懂得,父亲手中的锄头不仅耕耘着土地,更传承着一种精神;枝头的红苹果不仅是糊口的生计,更是一代代烟台人对美好生活的希望。作为果农的儿子,我曾向往过城市的繁华,可读完这本书后,我萌发了退休后回家乡生活的想法。我要像书中的先辈那样,扎根这片沃土,传承父辈们的勤劳与坚守,让烟台苹果这颗‘红宝石’,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绽放更耀眼的光芒。”
三
最后,吕广佳用的是永不忘本的落款“一名栖霞果农儿子的独白”。
我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不愿意出头露面,但这次我“发飙”了。我大步走上台去,从吕广佳手中拿过话筒,拉着他走到舞台的中央,亮开嗓门,表达了对吕广佳的感谢,对烟台广大果农的感恩,并响亮地告诉大家:
《红苹果》是中国苹果发展史上第一部长篇纪实文学,被中国苹果协会授予“中国苹果文化名著”称号。更让我感到自豪的是,在烟台市文旅局组织的“烟台人最喜爱的烟台书”评选中,图书馆从1400多部书中,筛选出100部作品全民投票,《红苹果》以8600多票名列第一……
这件事情,于我而言,纯属人生奇缘。我跟吕广佳从未谋面,会后,就跟组织方的刘宝林打听这是怎么回事。他说,你曾给协会捐过书,当吕广佳作为代表发言时,就表示要说说读《红苹果》的切身感受。
人生就是这样一场又一场的奇遇与奇缘。这个奇字,是说在预料之外发生的神奇事情,但仔细想来,每一件奇缘,都是有原因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只是结果的树,不知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比如我与现在的两位写作恩师的相识就是奇缘。
先说教我写作又帮我推销《红苹果》的恩师詹国枢。
他是人民日报海外版原总编辑,当年作为经济日报副总编,带队来烟台采制APEC博览会经济日报特刊时,给我们烟台日报的编辑记者讲了一堂新闻课。课后,我写了一个版的通讯《詹国枢并不认识我》。发表后,詹总特地叫济南记者站找报社要了那期《烟台晚报》。多少年后,他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说起了此事,对我大大称赞。
去年,我请多年没联系的他,在公众号上发表了我写的介绍《红苹果》的文章,引起全国读者的反响。有位读者带着孩子去西藏,在火车里,她拿出《红苹果》来看,儿子听说这书好,从妈妈手中抢过去自己先看……当我看到她发给我的微信后,我被深深地感动了。
安徽一位农民,看到了詹总的公众号,把我出版的六部著作,全部买了去,存到他个人建的图书馆里……
再说恩师石英。认识石英先生时,他是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那是十三年前,我在河南青天河参加文学笔会,我写的报告文学得了创新奖。在自己洋洋得意之时,听石英老师讲散文写作,听着听着,我忽然间“砉”的一声,心灵像一只鸟儿直飞蓝天。
我一拍大腿,心中大喊:“我知道文学是怎么回事了。”
我把得奖的作品全部撕掉,把开悟的过程写成了一篇散文《青天河啊,我的峻岭我的河》,发表在《作家报》上。后来,去湖北南漳参加笔会,在襄阳火车站遇到石英老师。我把报纸给了他,并说这个标题有点长。没想到,石英老师跟我说:“殿彬呐,这个标题很好,浪漫又抒情……”
后来,石英老师亲自到中国散文学会,给我要了入会表格……
人生奇缘,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也许,从现在开始,我与读本文的您就种下了奇缘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