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20日
朱玉成
机场路是进入烟台市区的重要干道,全长十余公里,是烟台市区重要的出入口。这条路是1958年修建的,当时主要用来从牟平莱山、祥山运输铁矿石。当时工程量最大也最难修的是大海阳路与机场路的交会处(现在张裕公司门口以北处),山上与沟底有很大的落差。为了克服落差大的问题,公路部门动员几百名干部职工还有农民工日夜奋战,把山上的沙石用小推车运到沟底,以尽量减少路面的落差,这也给南郊农民做了一件大好事。
在没有机场路之前,烟台市区内的居民称之为“南口子”和“世回尧口子”,小道不宽,而且十分陡峭不好走。世回尧口子以南地区是广大的农村地区,很多农产品如粮食、水果、蔬菜、柴草等都急需运到市区来,市区的烟、酒、糖、茶、油、盐、酱、醋、糕点等商品又急需运到农村,由于道路的问题,只能靠原始的人挑肩扛,最好的是驴驮了。
自从机场路通车以后,交通状况大为改善,农民可以用小推车运送农产品了,大板车和马车也可以走了,小推车一度是运输的主力军。很多农村的青壮年小伙们,为了节约时间和运力又能多挣工分,夏秋季节,送苹果到火车站的时候,推着六筐苹果,重三四百斤,再带上两个尿桶,来到火车站货场(现芝罘屯)卸下苹果,吃上两个大片片就咸菜……
吃饭的时间便是最好的休息时间,吃完饭要马上走到大海阳的大尿池子,灌满尿桶,然后急着往回赶,因为有几十里路要走,还要将人粪尿浇到庄稼地里才算完成任务。这时天色已晚,在路上如有懈怠,就要拉夜了。
从那以后,我们这里的人都称明珠小区一带为“老口子”,现张裕公司门口为“新口子”。现在的老口子还是比新口子陡一些,如果骑电动车去市区,我们大都选择走“新口子”,毕竟坡缓一些,电动车也少耗电,少遭罪。
1967年,烟台公路部门又对机场路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拓宽,河流经过的地方修了大桥,宽度为国家二级公路标准,小推车更成了这条路上的主力军。这时的机场路小车已经将挑担淘汰了,只是四种机动车在路上还是些稀罕玩意儿,一种是园林处的六马力汽油机拖拉机,一种是殡仪馆的上海产三轮车,一种是水貂场的南京嘎斯车,一种是师专(现鲁东大学)的南京嘎斯车。只要这些车一上公路,一华里之内,我们也不用回头看,根据声音就知道哪种车来了。
那时候农村没有化肥,肥料的主要来源是市区的人粪尿,主要运输方式是用小推车去推。我们这些同年的小伙伴都愿意去干这个活,因为这个活最能体现出同工同酬的意义。
当时生产队规定每去市里推一趟人粪尿为二分,我们和大人挣一样的工分,个个心里都有成就感。从春天开始天长了,每天起早就走,推上一趟,便回家吃早饭,早饭以后,马上去推第二趟,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休息时有两件有趣的事,一是听年长的讲故事,二是由年长的组织摔跤比赛,不能超过半小时,场地就在现张裕公司站点后,那时候还是一片麦地。规则很简单,只许摔跤,不许动拳头伤人,所以大家从没伤和气。晚上回来,向家长汇报一天的活动情况,谈到摔跤换来一顿斥责:“你们这些孩子,真是吃饱撑的,每天跑几个来回,还有劲去摔跤。如果摔坏腰腿就不能干活了。”
1984年,烟台莱山机场通航,道路配套拓宽,路面宽了,车也多了。那时候莱山机场出入都走北门和东门,我每次去莱山赶集,都在机场驻足观望飞机的起落场景。那时机场路的机动车就很多了,主要是周边村庄的拖拉机和轻型卡车,运输沙石、水泥、砖瓦还有蔬菜、苹果等农产品进城。
后来,珠岩大桥建成,烟台至青岛的一级公路也建成通车,机场路成为了烟台市区通往外界的重要干道,从此也成为最繁忙的公路,从而衍生了一个特殊行业——“带路”。
那时候烟台至大连的大型客车轮渡船已经开了,很多苏北地区、鲁南地区和青岛的企业去东北送货和拉货的,都愿意从烟台乘船去大连,比走公路省钱又省时,机场路是这些车辆的必经之路。这些外地车辆初次来烟台乘轮渡,不知道该怎么走,便选择找人带路。那些头脑灵活的人,只用纸板写上“带路”两个字,每天也能接四五个单,送到港务局码头,就算完成任务了,再乘9路车返回即可。随着时代的发展,智能手机导航的广泛应用,这些带路的活儿如今都消失了。
昔日的机场路从5米多宽的简易公路,拓宽至国家标准的二级公路,现在建设成为国家标准的一级公路,双向六车道,每天过往的车辆川流不息。尤其是上下班的时间,红灯一亮,南北全是汽车的长龙。从肩扛人挑的乡间小路,到以小推车和人力车为主力的二级沙土路,再到以拖拉机为主力的机械化运输年代,而今早已进入以汽车为主要运输工具的现代化时期。
我们“50后”一代人,亲眼见证了机场路的变迁,每每谈起都是唏嘘不已,内心是满满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