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鲫鱼留春意

2026年03月15日

李启胜

自打开春以来,爱做饭的妻子变着花样让春天的味道在饭桌上展示出来,蒜薹包子、韭菜盒子、小青葱蘸酱、辣辣的小野蒜……恨不得把春天赠予人间的所有美味都搬上饭桌。

胶东女人天生会摆弄美食。妻子昨儿个包的肚大饱满、咬一口带汤汁的荠菜猪肉饺子,把我的肚子撑得溜圆;今儿个一顿用脆生嫩绿的山麻楂菜包的大麦穗包子,更让我这个“大胃王”连吞五个……

宋代诗人秦观在《三月晦日偶题》诗中写道:节物相催各自新,痴心儿女挽留春。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阴阴正可人。这不,眼瞅着春意盈盈,妻子就开始惦记上了槐花,说槐花怎么还没长出来,五花肉槐花包子那个香啊……听她说的,我虽然还没吃,但脑子似乎嗅到了槐花包子的香味儿。

周末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她就勤快地爬起来,似乎跟春天较上了劲,拉开窗帘,把窗子开开,一股春风凉飕飕地钻入卧室,全然不顾还在光着半截膀子、迷迷糊糊做春梦的我。“憨憨,快起床!看看窗外空气多清新,鸟语花香,樱花开了,油菜花开了,紫藤花开了,快起床吧!我得揪一把春天小尾巴,一会儿去赶集,回来做一道美味。”憨憨,是老婆叫我的爱称。

不多时,妻子就赶集回来了,大袋小包提了一堆,进厨房忙活起来。我问妻子今天又做啥好吃的,妻子端着明晃晃的不锈钢盆过来,笑嘻嘻地说:“看看这是啥!”

盆里是她刚买回来的海鲫鱼,一条条红嘴的海鲫鱼有巴掌长短,颜色清凌凌的,眼珠子乌黑发亮,鱼身富有弹性,一看就是才从海里拉上网的鲜货。妻子说:“这海鲫鱼口真好,还便宜,才五元一斤。我买了二斤,今天做一道煎海鲫鱼!我用这道美食致敬春意。”

海边人都知道,这个季节是海鲫鱼最肥、味道最鲜美的时候,而且春鲫鱼刺较软,不容易卡嗓子。妻子进了厨房,扎上围裙便忙起来,她把一条条海鲫鱼的鳞刮掉,又用剪刀把鱼肚子豁开,把里面的内脏、鱼鳃处理干净。再用清水泡一会,把血水冲洗干净,把海鲫鱼放在菜板上,用菜刀背轻轻拍打几下,妻说这样能使肉质细腻松软。

她把海鲫鱼一条条仔细地两面切上一厘米距离的花刀,然后用泡好的花椒、大料、咸盐水、料酒,把海鲫鱼腌一腌好入味。再一条条沾上干面粉,让白面把海鲫鱼包裹起来,跟个大蚕蛹一样。

妻把平底锅倒上花生油,把燃气灶调到最小的火焰。等到油锅里油冒出缕缕青烟的时候,她把一条条海鲫鱼轻轻放进锅里,就听滋啦作响声,她端着锅不停地轻轻来回晃动,避免海鲫鱼粘锅。

不一会儿,她用铲子把一条条海鲫鱼轻轻地翻过来,鱼儿煎得金黄金黄的,让我这个吃货瞬间嘴里口水涌动。

她就这样来来回回两面翻着海鲫鱼,不多会儿,妻子就似个巧手工匠,把海鲫鱼变成了一道好吃又好看的艺术品。她拿着大圆盘子,等海鲫鱼熟透了,飞快地端起平底锅,把锅里的海鲫鱼猛地扣在盘子中间。这一招又快又准,满满一盘子煎得金黄的鱼,带着诱人的香味端到饭桌上。

吃饭时妻子还会创造点浪漫气氛,拿出透明高脚杯,给我倒上半杯红酒,说:“憨憨,就着海鲫鱼喝点,尝尝我这道挽留春意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