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火炕

2026年03月11日

李启胜

我从城里驱车赶回老家,坐在温暖的火炕上,吃着娘起早为我包的咬上一口就满嘴流油的麦穗排骨包子。肚子吃得有点儿撑了,身子懒洋洋地依靠在炕角的被褥上,或许是早起原因,或许是身子下火炕热乎劲,不知不觉地有一股睡意袭来。

娘擦得锃明瓦亮的玻璃窗户上,让堂屋大锅灶上溜进来看光景的蒸汽,给蒙上了一层细水珠,俏皮地黏贴在玻璃上不走了。春节时,娘亲手剪的“吉祥有余”大红窗花上,栩栩如生张着富贵大嘴的鱼好像正渴得噘起嘴,着急地等待玻璃上的水珠滚进它的嘴里。不知道是水珠在戏耍鱼,还是鱼戏耍水珠。

窗外那棵爹生前种下的石榴树,好多还挂在最高树枝头,拳头大小的红石榴虽然干瘪,但依然似乎在等待那个种石榴的人来采摘。娘说那些最高石榴树梢上,结的石榴就不摘了,算是给老石榴树留下个念想,或许那也是你爹的挂念。。

我疲惫的身子骨下是娘烧得温暖的火炕,配上穿窗而入的冬阳,半躺在上面别提多么舒服了,感觉魂魄都得到了释放。嚓嚓嚓!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送来了催眠曲音律,是从小耳朵就听惯了的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娘扯过一旁的被子,悄悄地盖在我的身上,小声说,眯瞪会儿吧!

小时候的冬天,娘也会把火炕烧得旺旺的,天黑就把被子铺开,等我们钻进热乎乎的被窝,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在我们睡去的时候,娘还会把我们的衣服掖在火炕靠近灶膛的一面,好等着早上起来的时候让我穿的衣服热乎乎的。往往早晨起来,娘会摸黑用被子围着我坐在火炕上,搓搓她冰凉的手让手变热乎。娘怕她干了一早上活,冰凉的手触碰到我光溜溜的身上不舒服。

这温暖的火炕还是娘生豆芽,蒸饽饽发酵的好地方,尤其到了寒冷冬天,娘知道我和姐姐爱吃黄豆芽炖猪肉粉条,就早早把泡好的生黄豆放在盆里,拿到火炕上,蒙上纱布,让黄豆芽生根。娘每天掀开纱布观察豆芽的长相,她一会儿用手轻轻地一点点淋上清水,一会儿用手轻轻翻动盆子里的豆芽,让它们均匀地得到水分和受热,娘眼神里的豆芽就是她长不大的孩子。豆芽在娘百般细心呵护下,也很争气的不几天,一盆长着尖尖的嫩黄芽儿的黄豆芽就生好了,那可是我和姐姐最爱吃的冬日美味。

我有一个好友,在城里有别墅,年纪大了竟然又搬回自己的老屋。他说还是老屋热乎乎的火炕睡得舒坦,翻身也踏实。那烧得热乎乎的火炕,睡在上面觉得烙得自己浑身哪里都熨帖,好似止疼药一般让筋骨肉都不疼了。看来,火炕真是老祖宗留给老人养身健体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