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05日
明媚
阳光透过玻璃洒照,桌面泛着光,左侧面庞、左面肩膀还有左边胳膊暖暖的。
酢浆草顶着三出复叶、开着粉色小花、提着白色花盆坐在窗台上,白色窗框将它框进一幅明亮的水彩画。
桂花左侧最小的那根分枝最低处长出新的枝丫,绿白色的枝梗顶着黄白色的花穗,那么娇那么嫩,或许后天就能闻到香味。
窗根的丁香扎撒着光秃的枝条,将小心思都藏在枝头,用紫黑色的墨汁涂抹鼓包的花穗,却还是被发现那股子红色的蓬勃。
玉兰的花苞去冬就立满枝头,今早不再羞赧,在朝阳的德泽中挺起周身茸毛,将阳光缠在身上,也将仰头人的目光缠在身上。
深树藏不住,高高的杨树里,能看见乌鸦、麻雀、喜鹊、斑鸠或站或飞或静或闹,还能听见它们或大声长调或小声短鸣。
杨树的枝头末梢,篱笆上的蔷薇,院墙根的茶花、牡丹,鼓着劲儿冒出或棕或红或褐的叶芽。枯草里的鹿葱,长出一片片宽大葱绿、顶端钝圆的带叶。
雏菊枯根长出的新叶卷着叶脉铺成小孩巴掌大小,一枚银杏果掉在一旁。低头人捡起一朵膨大的杨树鳞芽,棕褐色的芽鳞毛茸茸的。
上坡,折拐,一丛明黄撞入眼帘。围墙上,一条条墨绿的花枝弧着一串串明黄的迎春,用清新和着欣喜将暖注入心田。
一同灌入心脾的还有一缕馨香。那么香,让你忍不住一次次深呼吸,让你心甘情愿被其勾引,直至寻到那香的源头。只见你站在那棵蜡梅树下不走了,还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呀吸呀。
虎岩潭不再平滑如镜。冰面不见了,风儿还没吹水波便荡漾起来。柳条软了腰身,撩拨着水面,漾出一层又一层涟漪。潜底的鱼儿漂上来,追着涟漪游戏。
一只绿头鸭从拱桥下转出来,嘎嘎叫了两声,一只灰毛鸭从水廊角游过来。两只鸭子相视抵头,然后一前一后向西游去。绿水下的红掌,一下一下拨弄着。
游鱼加快摆尾,去追更远的涟漪。眼看就要追上最远的涟漪,一条游船迎头而来,它们被罩入船影,只听见一个小男孩儿和他妈妈的笑声,叮叮当当踩着涟漪峰波在水面上跳舞。小男孩儿的水中倒影几乎与水融为一体,他是不是穿了身绿色衣服呀。
大约一岁多,穿着粉色袄裤,走路还不是那么稳当,一个小女孩儿沿着水廊噔噔噔走,双目灼灼盯着游鱼。不知是奶奶还是姥姥,弯着腰张着双臂跟在她的身后。忽然,她停下脚步,头抵栏杆,将手伸出去,身子极力前倾。老人吓坏了,赶快揪住她的衣服把她拽回来。女孩儿的手臂依然伸着,手指抓撒,口里不停念叨着“小鱼”“小鱼”。
廊下游来一群锦鲤,啄食着面包屑。面包屑是一个年轻女子抛撒的。女子上身穿红色昭君棉袄,下身着黑色马面裙。旁边伴着一位年轻男子,上下左右前后拍照。
一串叫声俯冲而来。过山车速度很快,扭冲到最高处时速度骤降,几乎停止。叫声也停了。山下人屏住呼吸。幸好有惯性还有离心力,幸好惯性和离心力足够大,车子成功过了山。山下人松了一口气,车上人尽情释放压抑的惊吓,叫声冲天。惊飞一群又一群鸽子,越过摩天轮,飞向大南山。阳光耀眼,山下人未能看清群鸽落在山林哪片区域。
无需遗憾,何必怅惘。这不就是春天嘛!脱掉笨棉袄,抬起懒筋腿,张开双生臂,去吧!
不要迟疑,不用犹豫。
去到田野里,踩一踩松软的泥土,闻一闻草芽的清香,量一量麦田的尺度。
去到夹河边,听一听水流的声音,数一数鸭子的数量,摸一摸白鹭的新羽。
去到沙滩上,滚一滚浪花,瞄一瞄海岛,望一望蓝天和白云。就让心跟海鸥一起翻飞,跟鱼儿一起游动,跟螃蟹一起捉迷藏,跟鲸鱼一起下五洋,跟大鹏一起上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