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汤圆我做主

2026年03月05日

张晴霞

也许是一时心血来潮,也许是对汤圆软糯甜香寓意圆满的喜爱,元宵节到了,我顿时来了精神,马不停蹄买来糯米粉,马上行动亲自包制。

糯米团的调制是有寸度的,增一分多减一分少。如果水放多了,就稀软粘得满手都是,根本成不了形;如果放少了,粉就显得有些散,倒是可以捏成形,但还没等糯粘性的作用发挥出来,就会粉裂。所以,水与粉的比例很重要,如果经验不足,最好是边加温水边揉捏,以掌握其最佳的干湿软硬度。

中餐里常会提到“火候”一词,其实就蕴含着古人的“中庸之道”:凡事过犹不及。最佳的平衡状态用文字描述不出来,非亲力不可知。如果再想增加米团的糯性,则还要不断给之以反复持续的掌力,让手温通过指尖渗入米团,增加它的柔韧性,才能揉出那个“及格”的糯米团。

自制汤圆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根据个人的需求和喜好制作馅料。南方汤圆中大都加猪板油,提味又增香,但有人怕吃出高血脂,不能接受。包汤圆少不了加糖,这对高血糖的人来说还是心存芥蒂的。居住北方的南方人,总是惦记家乡肉汤圆的味道,但苦于街面上少有,而网购又不放心。以上种种,就给自制馅料带来了机会。虽说现今物质极大丰富,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但千军易得,一“馅”难求,即使再有钱,琳琅满目的商品世界中,也不时会有“选择性惆怅”,既适合身体需要又能满足口腹之欲的难以买到。比如我们常说“妈妈的味道”,就是这个理儿。

皮和馅都准备好了,就开始成品最关键的步骤——包制。用手取一小坨面剂子,反复在掌心里揉捏,以增加面团的韧性和粘性。此时的脑海中突出冒出一句陕西关中地区的俗语:“打下的婆姨揉出来的面”,这是指在旧社会,以揉面来比喻对女性的歧视和驯服。想到这儿我不禁心中愤懑,手下也生出情绪来,用的力气更足了。

我是采用最原始的方法制皮,将面团捏成小斗碗状,再举起来透过光亮检查它是否均匀,否则等汤圆下锅后就会从最薄处破口。我将馅料用小勺挖点放进“斗碗”里,然后将上口捏紧实。有几次贪多,量变引发质变,面皮被过量的馅芯撑裂出细缝,啊呀不好,“露馅”了。皮和馅的关系,不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而是相互包容恰到好处。

煮汤圆的含金量虽然不高,但它却是检验汤圆质量的最后一关。忙了大半天,就怕圆圆的汤圆朋友“张口笑”。等水沸腾了,将白团团们一个个地轻投进去,用瓷勺慢慢地朝一个方向搅动,要保证不粘锅底。时间是个有意思的维度,你越是急,它越是慢;而当你沉下心来静待,它却会赏你一口期待的果。所以,小火慢煮是最锻炼耐心的时候,决不能离开,因为往往就那么一小会儿,水就溢出锅外。

煮汤圆的锅是圆的,舀汤圆的勺是圆的,盛汤圆的碗是圆的。我喜欢圆圆的东西,因为它的感官柔和,感受周全,就像与生俱来富于生命力的物象。吃多少煮多少,当顿吃不了的,放进冰箱冷冻,这也可以说是道最放心的“预制菜”。

记得上学时,班上有个同学非常聪明,但成绩却总在下游逛荡。每当被批评白白“废”了大脑瓜时,他就会低头认错:“请老师放心,我要好好学习,下次一定考及格。”可后来直到毕业也未有进步。班主任总结道:“常立志者不成志。”我多年前立了“汤圆志”,实在不愿和那个聪明的同学一样不成志,今天总算兑现了。仔细一看出锅的汤圆,怎么不如在超市里买来的那么玉白?我一拍脑瓜想起来了,原来是自制核桃花生芝麻馅时,红糖加多了。

呵呵,我的汤圆,连同我的红糖,我一并做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