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克庆

矿工的孩子

生来就沾着煤灰

父亲下井归来

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

粗糙的手掌揉揉我的头发

小子，玩石头能玩出啥名堂

还是多念书，才能吃上好饭

我不以为意

那些石片在我眼里是千军万马

草丛里的敌阵

总被我的先锋队偷袭

枕木上的堡垒

需佯攻三次才能破防

我甚至模仿父亲下井前的仪式

往石片上哈一口

仿佛这样祈祷

它们就能替我赢下一场战争

母亲提着野菜篮子

找到我时天已擦黑

她总是打我的屁股

又忘了啥，又忘了啥

野菜呢，篮子呢

这些破石头，能当饭

可我分明看见

她弯腰捡起一片矸石

对着月光看了看

默默放回我口袋里

那是一片最像将军的石头

边缘缺了一角

却透着童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