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花事

2026年02月26日

鲁从娟

寒冬时节,枯枝苍茫,铅华洗尽,大地上的红肥绿瘦归于平静,只有北风自由行走。冬宜藏,花草们也要歇一歇了。

在这山寒水瘦之际,我家里却是个花团锦簇的世界,几十盆长寿花齐齐绽放。每天下班回到家,打开门,便直奔阳台看花。此时的我,是心花怒放、嘴角上扬的。宽敞的大阳台上,一盆盆长寿花挤挤挨挨,究竟有多少盆,细数有些惊人,大大小小八十多盆,除了三五盆扦插晚了的小苗,其余的都打了花苞。进入腊月,花苞就像得了指令,在临近春节前一股脑儿地绽开,很快就渲染成一片花海。

我家的长寿花全是重瓣的,色彩多样,有大红、玫红、浅粉、紫色、娇黄、橘黄,还有渐变色等,开多了凑在一起,姹紫嫣红煞是热闹。长寿花不仅花好看,名字也靓丽,有彩霞、彩虹糖、安娜公主、烟花、银丝雀、索尔丹、洛桑女神、桃韵、魅影、奶油睡莲、锦缎、金丝带、红宝石等等,光听这些名字,是不是就已陶醉?

我在阳台赏花时,望着外面皑皑白雪感慨,一窗之隔,外面天寒地冻,家里则是个小阳春。这些长寿花在温室内冻不着,渴不着,尽情地长,恣意地开,把沉寂的冬天装点得靓丽起来。颜色是情绪的调节剂,因为这些花,一个冬天都是喜悦的。

水仙花是我在文化路花鸟市一位老太太那里买的,把它生在青花瓷器皿里,放在阳台与阳光亲密接触。我本希望水仙花等春节时开花,可家里暖和,日照足,又不缺水,它便如鱼得水,撒欢儿地长,在春节前开出了娇黄的小花朵,清丽脱俗,不媚不妖,暗香盈室。花店老太太已经七十多岁了,与花打了一辈子交道,至今仍与老伴守着一个花店。老太太是养花高手,普通的吊兰被她养得像垂下的绿色瀑布,长寿花被她养成一棵棵棒棒糖形状,开出一团团花球。我曾有盆虎刺梅半死不活的,拿到老太太花店里养着,一个月后枝繁叶茂,并打出满枝花苞。我每年春节前都会去她那里买几盆仙客来、杜鹃等年宵花,几乎雷打不动。老太太说,她喜欢花,也喜欢养花人,她说爱养花的人都是热爱生活的人。

春节前,看到黄务街上有卖招财银柳年宵花的,红彤彤的很是亮眼。银柳因名字中的“银留”谐音,被认为能够带来财富和好运,被视为旺财之花,很受大家喜爱。我每年在春节前必买银柳鲜枝,回家随意往素净花瓶里一插,瞬间提升空间格调,增添浓浓的节日气氛。

在好友海韵的微信朋友圈里,看到九宫格里的黄色腊梅。我看到照片背景有亭台楼阁,问他是不是在毓璜顶公园拍的?他回:是在天后行宫。我每天两点一线的行程路途,无论走机场路或青年南路,都没有腊梅的踪影。我对梅的印象都是从画上和诗篇中得来的。说实话,我看到梅树也不认识,因为夏日的梅树不开花,混杂在其他树丛中,掩盖了它的风姿。冬日的梅,空旷着枝条,与所有落了叶子的灌木并无二致。只有冰天雪地时开出了花朵才显出它的与众不同。说来也巧,前几天我去新华书店,从南大街拐入文化广场,忽然一阵幽香扑鼻而来,我停下脚步,寻找香味。在我走过的小径旁,有几簇枝条上面闪着点点鹅黄。那黄淡淡的不起眼,与冬天的枯黄有些顺色,不仔细分辨真是不太引人注目。这就是腊梅呀!在这冰天雪地里与腊梅不期而遇,实属一场惊喜。

我在几株腊梅前留恋了许久,贪婪地嗅着香气,怜惜地捏捏花瓣。它“寂寞开无主”,默默地开放在众多灌木的一角,我差点与它擦肩而过。陆游说,梅花“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他以物喻人,以梅言志,暗喻自己虽终生坎坷却坚贞不屈。“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王安石诗中的“墙角”暗喻王安石彼时的处境,改革受阻,得不到支持,其孤独心态和艰难处境与梅花有共通之处,因此诗中梅花的形象也反映了他自身的品格和处境。而我人生阅历薄浅,胸无大志,只是赏梅、赞梅,却赋不出文人墨客那般笔致缜密、别有深意的咏梅绝唱诗句。

忽然有些心急,春暖花开了,要早点去南山公园的梅园里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