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2月08日
徐菁涵
立春的晨曦,在岁初的群山氤氲着铺开一层柔光。“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春光葳蕤,弹拨着东风的春弦,穿越层峦叠嶂的回响,将冬日的沉寂碾碎,熏染作初春的晨雾,宛若朦胧诗的诗行,在光的指尖轻颤;舒展成柔软的韵脚,低吟着生命的初醒。
立春为岁首,以春为序,万象更生。立春,中国人丈量三千年的刻度,古时的迎春礼,已经化作晨练的太极拳、放飞的纸鸢、窗花上的中国结。
记得儿时,每到立春,爷爷总让我剪些红纸,写上“春”字贴在门上,爷爷说,这是迎接春神的仪式。墨香混着浆糊的气味,成了记忆里立春的味道。这个习惯我一直保留着,只是我写的“春”字总是不像柳体也不是赵体,歪歪扭扭的,倒像是春天里刚抽出的新芽。
奶奶在这一天会让我啃几口萝卜,说是可以祛除瘟疫,祛病强身,这也是咬春的习俗。不过,我还是喜欢奶奶做的春卷。制作春卷是最让我兴奋的环节。奶奶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春卷皮,放在手心,舀一勺馅料放在皮的一端,然后轻轻卷起,两边往里一折,再继续卷紧,一个小巧玲珑的春卷就包好了。我在一旁看得心痒痒,也依样画葫芦地卷起来,可春卷皮在我手中却不听话,不是馅料放多了包不住,就是卷得松松垮垮,菜汁渗透皮,最后溃不成卷,只好再垫一张皮。结果,成了鲁迅文章里说的:吃的春卷像小枕头一般。
夜里,我独坐书房,案头的水仙开得正好,洁白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我翻开一本旧书,书页间夹着一片去年的银杏叶,金黄的颜色已经褪去,却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时光的流逝,告诉了我们关于真实与接纳的深刻哲理。立春,不只是一个节气,更是一种期待,一种坚持,一次成长。
哪个生命不想在春天里长大?哪个生命在春天里不会长大?春天,托得住苦难,沉得住煎熬,撑得住坚持;春天,足够博大、包容、深刻。
你知道的,我们中有人披星戴月地闯市场,纵入一片看不见光的青纱帐,只为寻找那一丝可能出现的光;我们晨炊星饭地在岗位上坚持,只是为了以瘦削的肩膀扛起家庭的前程;我们常驻异乡融入“此心安处”的最美迁徙,只为了做一个追梦人无关春月的初心。我们力争做到最好,踮起脚向上伸手去摘最近的星辰,却并非能够如愿,脸颊反而被一个又一个项目嵌入不可磨灭的风霜,指尖磨出敲打键盘的青春之茧。
“行人更在春山外”,如何不辛苦?如何不劳累?我们盼望春天,盼望“春和景明,波澜不兴”;盼望“春望山楹,石暖苔生”;盼望“不负春光,不负征程”。
这是我们的春天,四季轮回的起点,正吹响万物复苏的号角。
这是我们的春天,十二律吕的流转,正谱写万象更新的序曲。
这是我们的春天,二十四节气的韵律,正轰鸣万马奔腾的交响。
以春为序,敬此枯荣;以春为序,履践致远。春光至,呼君子;潮声应,满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