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24日
冷大川
20世纪60年代前后,每每秋收秋种接近尾声,整壮的男劳力、女青年会陆续被派往大型水利工程工地,剩下人忙完山上地里的零碎活儿,以及场院的扑花生、打玉米,就是铡牲口草了。
村集体的大牲畜有集中喂养和分户喂养两种形式,集中喂养期间建有专门的饲养场地,有专职饲养员和饲养屋。铡牲口草的工具是铡刀,三人一组,一人按铡刀、一人擩草、一人用杈挑。往往是几口铡刀同时开工,有铡花生蔓的,有铡地瓜蔓的,有铡玉米秸的,还有铡豆秸和玉米棒子外皮的。这样便于搅得均匀,保证牲口每顿都能吃到不同类型的草料。铡好的草料在场院堆起来,似山如岭,相互连接,绵延起伏。
由于草料太多,没有多余的闲屋储存,就露天垛在空地。垛铡碎的牲口草料讲究技术,一般的“力巴头”是做不了这种活儿的。垛起来的草垛长、宽有形,边角齐整,显得规矩,又便于遮盖,防雨防雪。
运送牲口草料的工具是花装篓,这种篓子大致呈椭圆形,立体扁状,在长年与柴草打交道的农村,几乎家家都有。喂猪用的饲料,在没有粉碎机以前,玉米、高粱、地瓜干等精饲料不是用磨推,就是上碾压。粗饲料,如花生蔓、地瓜蔓、青草等,则是用棒棍等器具敲细、打碎。有了粉碎机,无论粗、精饲料一律机器粉碎。
每年秋后冬前,或是来年的正月底,都要集中安排粉碎粗饲料。粉碎粗饲料是农家人的一件大事,要事先报名排号。村里往往是几个生产队的粉碎机同时开动,昼夜不停。排到哪一家,都会早早将待粉碎的青草、地瓜蔓、花生蔓等用铡刀铡碎。这些原料主要来源于自留地,生产队的秸秧草大多留作喂生产队的大牲畜,很少量会分到社员户,粉碎猪饲料是件又脏又累的苦差事。
粉碎的饲料用麻袋装好,一麻袋一麻袋运回家,再倒进囤子里。又粗又大的囤子大多放置在厢房之类的空闲屋子。囤子上面用节子(用胡秸篾子编制)一圈一圈围起来,高高的,几乎拄着屋笆。冬天、开春一般都喂这种粉碎的饲料,一直要喂到下来青草、野菜为止。
各家在院子猪栏墙跟前至少放一口大瓮,叫猪食瓮,将粉碎的饲料进行沤泡。沤泡几天后,看到瓮里的猪食不断有气泡冒出,渐渐地,水变成了红褐色的浓汤,散发着酸臭的气味,猪特别喜欢吃这种经过发酵的饲料。那些年,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散发着这股特有的气息,在村子每一角落酝酿飘散,氤氲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