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红梅

今天到栖霞办点事儿。公共汽车取消了售票员，由乘客自己投币，因此在镇上车站等车时我特意到商店兑了点零钱。

这点零钱还真挺管用的。车行不远上来一位小姑娘，因缺少一元钱而为难。我还有几张一元钱是准备返程用的，心想大不了到栖霞再兑换一次，就把这几张一元钱给小姑娘兑了一张五元的。小姑娘甜甜地笑说谢谢。不过是举手之劳，就换来小姑娘花一样的笑，我心情大好，心里哼着歌儿欣赏窗外的景色。

车至中途，又上来一位七十多岁拄着拐杖的老者。司机让他投三元钱，老者最少面额是五十的。司机说要么你就投进五十，多投不找，要么你就下车等别的车。为三元车钱投五十显然不可能，下车吧，这儿也没商店可兑零，下班车得四十分钟后才来。老者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左右两难不知所措。

这情景不由让我想起自己的一次乘车经历。

几年前，我在烟台郊区一站点乘公交车到北马路车站，上车后才发现没有零钱只有百元钞，司机也是同样说法。这条线班车很少，一个多小时才来一班，我必须乘这班车赶到北马路车站，才能来得及乘上去往栖霞的客车，否则就得在烟台过夜。

公交车有管理规定，不能免费载一位乘客，我也不想投币一百元。有道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况我非英雄亦非好汉，一时不知所措，抓着拦杆不下车，司机也扶着方向盘不开车。僵持之时，一位大姐递给我一元钱。说实话，现在农村日子好过了，路上开车看见一元钱也懒得停车捡，但这一元钱却着实为我解了燃眉之急。我对这位素不相识的大姐连声道谢，大姐笑说小事。

那天，大姐的一元钱仿佛寒冬里的一股暖流，让我的心暖暖的。当我的心平和下来，理智也回来了。我认识到自己的错，司机不过是例行公事，他怎能违规私带乘客？这样的事情也许他每天都会遇到，哪知乘客都是啥情况揣着啥心思。如果都由他垫付，那还垫不过来呢。大姐的一元钱不仅帮我乘了车，还为我带来了温暖，驱走对司机的不满。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一元钱、她的一个善举，会有这样大的能量。我记性不好，生人至少要见十几次才能记住，但大姐和善的面容一直深印在我记忆里。

车上的老者踌躇良久，还是无奈地决定下车。见此情景，我急忙拿出一张五元钱过去投进币箱，这是我最小的面额。如果车上只有我和老者的话，我早就替他投进去了，众目睽睽之下做好事也是需要勇气的。老者对我颔首微笑以示谢意，周围的人也都对我点头微笑，我不由得红了脸，一头汗，仿佛小时候受到老师表扬似的又高兴又害羞。五元钱让老者免去等车之苦，可以让老者早点到达目的地，值！

司机对老者说，人家这位女士帮你投了币，您老得谢谢人家啊。我们农村人表达谢意，往往不是用嘴而是用心，给你一个贴心贴意的憨憨笑脸就是至诚的感谢。小时候学的成语“助人为乐”说得真对呀，能够帮助别人的确是快乐的。我除了得到老者的感谢和众人赞许的微笑，还得到助人后的快乐，也许我应该感谢老者才是呢。

车子很快到了栖霞市区，令我惊讶的一幕出现了——下车前，老者走到我身边往我手里硬塞了十元钱。原来，不知何时，老者跟别的乘客兑开了那张五十元的纸币。我坚辞不受，老者执意要给，推来挡去好几个回合，最后我看见老者手中那把纸币中有一张五元的，就把它取过来，说这样子可以了吧。

乘客们都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我们，目送我和老者下车。在这么多的目光里，我又一次红了脸出了汗。

瞧！多么愉快的一次乘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