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19日
惟耕
当我终于下决心放下手机,打开书柜翻看藏书的时候,一年已过半。时光如同流沙,总在不经意间从指缝里悄悄溜走。那些规规整整摆放在书柜里的书籍,即使有玻璃门的阻隔,也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细数起来,真正被我翻过、读过的不过十之五六。回首那些被手机占据的日子,仿佛是一场梦,醒来后恍若隔世。
阳春三月,应四舅家弟妹的邀请,我加入了一个知名的读书会微信群。面对群里那些熟读古今中外各类书刊,甚至精通琴棋书画的书友们,我不免有些自惭形秽。他们在群里推荐阅读书目,不定期交流读书心得,读书,聊书,甚至有人写书。那个曾经嗜书如命、手不释卷的我,在群里就如一个性格内向的孩子,远远地躲在墙角,一言不发。但书友这种爱书、读书的热情,深深影响了我。
一个清凉的雨天,在沙沙的细雨声中,我翻开了蒋子龙的《农民帝国》。这本书放在我的书柜里已有10年之久了,因为字数太多,一直没有读。当实实在在地把它捧在手里,目光被一行行充满魔力的文字深深吸引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不再是那个孤独的小孩了,我成了故事里的某一个抑或是某几个角色,正在与其他角色合力去完成某个历史使命。未承想,一部660页、57万多字的长篇巨著,我用了10多天就读完了。
阿来的《尘埃落定》,我第一遍读的时候也在十多年前。要不是重读它,我几乎忘记了所有的故事情节。如今再读,比起《农民帝国》来就缓慢得多了。除了故事情节给我带来的震撼,它时常让我陷入思考,亦如麦琪土司的小儿子时常呆坐在城堡上,听野画眉歌唱、看老尔依或小尔依行刑、望夕阳跌落在妖冶的罂粟花里一样,我觉得自己也一度是个傻子,沉迷于手机上无聊的信息和短视频而变傻的。
如果说《尘埃落定》是以一个傻子的眼光看世界,那么迟子建的《越过云层的晴朗》,就是以一条狗的视角看世态人生。我读完这本以一条狗做“叙述者”的书,也只用了10天左右。阅读过程中,我一直不理解作者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写。再读其后记,我似乎有些理解了。她说,在刚写完第一章《青瓦酒馆》不久,她的丈夫因车祸去世了。“我爱人姓黄属狗,高高的个子,平素我就唤他‘大黄狗’。在他去世后的第三天,我梦见有一条大黄狗驮着我在天际旅行,我看见了碧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冥冥之中,一条狗的涅槃故事成了她纪念爱人的“悼词”。
《风和日丽》(艾伟 著)我看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被一部历史谍战剧《沉默的荣耀》打断。因为电视剧毕竟不像书籍那样随时可以翻看,便从网上买了一本与电视剧同名的长篇历史小说(卢敏、张玉等著)。自此,被“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革命英雄人物形象深深打动,我几乎是蘸着泪水读完这本书的。斯人已逝,但是那些沉默的荣耀背后,烈士的生平、烈士家人的命运以及与之关联的人物命运,又是怎样的呢?
于是,《冷月无声·吴石传》(郑立 著)、《朱枫传》(冯亦同 著)又相继出现在我的床头。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这两本人物传记我也已认真读完。革命先辈们在深不可测的暗夜中,以血肉之躯捍卫了国家与民族大义,续写了忠诚与信仰的不朽篇章。冷月无声,照耀着烟波浩渺的海峡;丹枫如火,映红了祖国大江南北。如果能看到关于陈宝仓、聂曦、王正均等烈士的传记,相信我仍然会毫不犹豫地捧回来,一一拜读。
这期间,还断断续续看了张炜的《为孔子一辩》、慕然的《风吹夏日》、萧忆的《大地行吟》等书的部分章节。
在那些冰冷的文字里,我看到了人情的悲凉;在那些温情的文字里,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人间烟火;在那些滚烫的文字里,我看到了革命者坚定的理想信念……读到开心处,我会欣然一笑;看到伤情处,我也会忍不住泪洒衣襟。
在新年的钟声里,我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窗外那些漫天飞舞的瑞叶琼花,它们仿佛是从泛着墨香的书页里飞出来的精灵,是美好和希望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