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珉

冬意渐浓，飘飘飞雪中，我总想起母亲的冬腌菜。那些被霜降等节气冻伤的青菜，带着泥土的气息与母亲手心的温度，变成爽口的冬腌菜。

母亲常念叨：“立冬，农历二十四节气第十九个节气，万物收藏。”她会从市场采购新鲜的时令果蔬，精心挑出一部分，跟那些坛坛罐罐一起清洗干净，再晒一晒。这是腌菜的第一步。

酸菜是首选，母亲年年都要腌好几缸酸菜。趁着天气晴好时，将最好看的大白菜洗净晒干，天气好只要晒三五天。接着，将晒好的白菜冲洗干净，一棵棵、一层层转着圈放在缸里。每层放点盐，再往缸内放生水。等水放至快与缸口齐的时候，往最上层的大白菜上压一块大石头。不过一个月，酸菜就炮制成功，可供全家人吃五六个月。

酸菜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菜色好搭，百做不腻。可以搭配五花肉，炒着吃，香味扑鼻。加点水，煮酸菜汤，成汤鲜甜。若是和鱼搭配，煮酸菜鱼汤，汤头更是浓厚爽口。吃火锅时，能做成汤底，也能煮着吃，还能做成酸菜饺子馅。

酥脆的腌萝卜也让人垂涎，但和萝卜比起来，母亲更喜欢多腌点芥菜丝。她把芥菜洗净后，放置一天，晾干水分，然后将芥菜切成丝，再晾晒一天，切好姜丝与辣椒丝备用，接着往锅里倒入植物油，比平常炒菜多一点，等油烧至七分热时，把花椒粒、辣椒丝、姜丝、盐倒入油锅，翻炒出味，加入一小碗醋，等汤翻滚起来，立即关火，将芥菜丝放入，迅速翻炒就要立马起锅。彼时的芥菜丝，经过油的润泽下，焕发神采。用心咀嚼，咸香脆爽，带着一股麻麻的味道。等芥菜丝放凉后，将其放入坛子中封紧盖口。

青菜需要晾晒，将菜搬进搬出是一种运动，我作为男子汉力所能及地帮着搬。冬腌菜很下饭，通常是在饭锅里蒸着吃，将菜切成一块一块，叶子放在碗底。根据不同的配料做出不同的吃法：有钱人家要放火腿和冬笋，差一点的会加一些小虾米，还有的只放猪油到腌菜里。

“冬日腌菜唱主角”，这是入冬母亲常挂嘴边的一句。如今生活好了，不用再通过腌菜的方式储存过冬蔬菜，母亲却依旧用老手艺做出传统口味的冬腌菜，当成馈赠亲朋好友的礼物。亲朋好友也会提前向母亲索要腌菜。立冬人不闲，乡下人管理好越冬的庄稼，城市人贮存过冬的美食，都是忙碌并快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