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华先

一

福山乃千年古邑，厚重的历史文化造就了著名的“福山八景”。夹河，作为福山的母亲河，其景致也被列于八景之中，但由于士人文化与民间文化的某些差异，“福山八景”中文人传承的夹河景致与百姓传说的夹河景致略有差异。文人中的夹河景致是“长堤新柳”，百姓看重的夹河景致是“夹河芦花”，又被人雅称为“芦花飞雪”。

“长堤新柳”来自古代人们修筑夹河河堤时为保护堤坝所栽种的柳树。为防治河水灾害，自秦、汉置“腄县”以来，历朝官府均对河堤进行整修加固。明代天顺年间，“重修清洋河堤坝，两岸栽柳数千株”，由此诞生了福山八景之一的“长堤新柳”。

“芦花飞雪”来自夹河中生长的芦苇。夏季时，河中的芦苇连绵不绝，上接蓝天下接河水，让人有海天一色的感觉，芦苇在风中摇摆，如同海里的波浪，各种水鸟穿梭其中，悠然自得。最美丽的景色是在深秋芦苇开花季节。河中芦苇花盛开，雪白无边，同天上的白云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分不清哪是白云哪是芦花。风儿一起，更是别有景致。微风吹动时，芦花轻摇漫卷，看起来就像一群羊儿在走动；大风一起，芦花随风摇晃，似满天飘雪。

“芦花飞雪”与“长堤新柳”，一个俗中见雅，一个雅中成画，一个在春，一个在秋，共同成就了夹河，夹河春秋，因此格外美丽。

而今，在夹河之上，除了“长堤新柳”和“芦花飞雪”这两个传统景致，如今又出现一个新的景致——“春波鹭影”。

二

“春波鹭影”位于夹河之畔的栖鹭洲内，是栖鹭洲内的主雕塑。

栖鹭洲，是以“鹭”为主题打造的一座现代化生态公园。

栖鹭洲内有一座见鹭亭，亭内镌刻着清代邑人萧文蔚的咏福山八景诗《长堤新柳》：“不让苏公万柳堤，金梭乱掷是黄鹂。更余林外春波皱，一片沙明白鹭栖。”栖鹭洲的取意便来源于此。

但在我看来，这一片河畔营地之所以被命名为栖鹭洲，并不仅仅是因为萧文蔚的这一首诗，也因为白鹭是一种不凡的鸟。

白鹭，对栖息地的环境要求极为苛刻，被誉为大气和水的监测鸟，是一个地区生态环境质量的指示性物种之一，因此被称作“环保使者”。

白鹭不仅是生态环境优美的最好佐证，另一方面，作为一种天生丽质、风姿绰约的水鸟，自古以来白鹭就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承载着美好的象征意义。它象征着纯洁与高雅，象征着吉祥与幸福，象征着和平与宁静，它也被视为智慧的象征。在艺术创作中，白鹭宜诗宜画，它在湖光山色间自由飞翔的场景不知被文人墨客们赞美过多少次，蕴含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它是中国传统文化里飞舞千年的精灵，人们用诗歌赞颂白鹭，用舞蹈模仿白鹭，用画笔展现白鹭，形成了中国独特的鹭文化。

一种对环境如此挑剔的鸟，一种特别有诗情画意的鸟，一种有丰厚历史积淀的鸟。它出现在哪里，便是以最直观的方式，为那里美好的生态环境做了无言的代言。它出现在哪里，便成了那里风光秀美的最好宣传。

而夹河新景——“春波鹭影”，主角便是白鹭。夹河有多美，不待人言，白鹭自可为证。

三

栖鹭洲，位于夹河西岸，一片绝好的河畔营地，风光秀丽。

漫步在栖鹭洲内，这里有一眼望不到边的绿。青青的草坪，或浓或淡的绿色，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连缀成一片彩色的地毯，参天的大树更是把绿色送入云霄。徜徉栖鹭洲，宛若来到一处天然森林氧吧，旁边就是碧波荡漾的夹河，波光粼粼，一眼望去处处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栖鹭洲，果然是一个好去处，名副其实的繁华城市里的一片绿洲。

栖鹭洲，这里也是当之无愧的鸟的世界。岸边的树林里，高大的白杨树上，有数不清的鸟儿飞来飞去；宽阔的河面上空，有数不清的鸟儿飞来飞去；水面上，有许许多多的鸟儿游来游去。既然名为栖鹭洲，这里的鸟儿，自然是以白鹭翩翩最引人注目。白鹭，有的三五成群，时而在空中盘旋翱翔、时而俯冲掠过水面，互相追逐嬉闹，盘旋时鹭影翩翩倒映水面，俯冲时振翅惊起涟漪。有的两两成对，在水里游来游去，不紧不慢，松弛舒缓，好似在花间秘语，又似在水上共舞。浅滩处，沙洲上，也有白鹭在静静伫立或凌波微步，悠闲地在水草中捕捉着鱼虾。

在“春波鹭影”雕塑西北不远的见鹭亭，是一个巨大的瞭望窗口，也是一个巨幅的取景框。不论是站在亭内还是亭外，你悄悄地挪动脚步之后继续向东南望去，都有移步换景之妙，取景框内会依次给你呈现不同的画面。但不论画面怎样变换，画面中始终会有近处的“春波鹭影”雕塑和远处水光潋滟的夹河以及夹河上空翻飞的白鹭。

“春波鹭影”，原来不仅仅是一座雕塑，更是现实中的一幅美丽画卷。

白鹭，原来是夹河写给福山最美的情诗；春波鹭影，原来是白鹭与夹河共同绘就的一幅多彩画卷。

不见白鹭，怎能以鹭命名？我终于明白，这是之所以被命名为栖鹭洲的第三个原因。

栖鹭洲，不是在旧诗文里忆白鹭，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写照。

四

夹河之上白鹭飞，那是在真真切切地续写“一片沙明白鹭栖”的灵动诗章。是的，夹河是在续写白鹭的灵动诗章。

夹河是福山的母亲河，夹河也曾风光秀美。夹河上的白鹭，不仅萧文蔚写过，清代邑人郭维庆也曾描绘过夹河的风光：“柳色青青莺乱啼，酒庐茶社板桥西。一舟带樱揽春草，双鹭冲波到浅溪。撒网渔人迎细雨，驱牛牧童踏深泥。韶华已见随流水，又趁斜阳坐古堤。”可见很早以前，夹河之上的的确确有白鹭。

然而，也曾有一段时间，夹河饱受污染，臭气熏天，令人揪心痛心，白鹭也就销声匿迹于夹河。

孔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水是生命之源，江河是孕育人类社会经济发展的生命线，人与河流和谐共生才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一条河，当它污水横流的时候，当它鱼虾绝迹鸟飞绝的时候，它还有什么灵性可言？人又如何与自然、江河和谐相处？

当我们打开夹河的历史，品评夹河的春秋，年年岁岁，福山的足迹，哪一步不是在追求与人文的和谐共生？

历史上，夹河既是哺育福山的母亲河，同时也曾是给人们带来灾难的“害河”。它洪灾频发，令福山人谈之色变。为了根治夹河泛滥的洪水，人们在夹河岸边筑堤砌坡、种树护堤。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人民政府发动群众，又对河堤进行了五次大修，直到1958年门楼水库兴建后，水患终于基本解除，逐步由害河变为益水。

曾经，夹河上没有固定的桥梁，濒河而居给人们带来了灌溉的便利，同时也带来了交通的阻隔。为了让出行更畅通，人们在内夹河上用船摆渡、修木桥和石桥，1953年7月，内夹河上建起山东省最早的一座钢筋混凝土悬臂梁桥。时至今日，内夹河上已经有了十几座各种钢铁桥梁——公路桥、高速桥和高铁桥，大大方便了人们的出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夹河，作为福山的母亲河，夹河之水曾世代哺育着两岸的百姓，润泽了沿线的土地，沉淀着生生不息的文化过往。夹河滋养了福山，福山儿女又怎能让它污水横流千疮百孔？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至今，福山从没间断对母亲河的改造。疏通河道、改造污水管道，扎实推进夹河全域综合治理和生态修复。经过努力，夹河容颜嬗变，再次焕发生机和活力，天更蓝了，水更清了，草更绿了，两岸的风景更靓了，夹河终于又变得水清河畅，岸绿景美。

夹河水变清了，白鹭也重归夹河，甚至被誉为“鸟界国宝”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东方白鹳，还有白天鹅也出现在夹河之畔。

对水的亲近、对河流的眷恋是人类天性。当夹河终于又变得水清河畅之后，为了满足人们对河流的精神文化需求，福山也开始以水为脉，进一步提升河道生态环境，打造一系列沿河景观，激活城市灵性，使得夹河沿岸成为烟台最重要的景观走廊和生态屏障，于是，夹河河畔，有了栖鹭洲，栖鹭洲内有了见鹭亭。内夹河从过去让人敬而远之，到如今让人向往、让人亲近、让人流连。

如今的内夹河，千年水脉缓缓流淌，春有杨柳醉春烟，秋有芦花共潮生。白鹭衔云落，复又凌波起，营造了一片烟火人间的诗意长廊。

五

栖鹭洲不仅是自然的画廊，也是人文的诗篇。

步入栖鹭洲，一条堤顶路串联起古今元素。置身于栖鹭洲，好一派浑然天成、诗意古朴的自然风光。

寻觅一片静谧，可以到栖鹭洲，独坐于一隅细细静品。

栖鹭洲，这里是幽静独处的好去处，想寻一份静谧与轻松，到栖鹭洲来；倘若想要避开人潮享受独处的幽静时光，不如来到此处天然氧吧。

无忌林中鸟，穿枝自在鸣。在栖鹭洲，不仅可以享受到一份难得的幽静，更可以闻听一派天籁。栖鹭洲内那宛转悠扬的鸟鸣，便是天籁之音，是上苍的赐予。于我而言，我更喜欢的是，在栖鹭洲内，独自一人，寻一个安静不受干扰的角落，闭上眼睛，用心去聆听那树林中的鸟鸣。林中的鸟鸣，那是天籁禅音，轻轻拂过心弦，带来宁静与平和。

栖鹭洲不仅适合慢节奏的生活，这里还有活力运动场，让你在户外畅快运动。想体验运动与燃烧卡路里的快乐，你就来栖鹭洲，这里有科技感十足的智慧健身步道。步道采用前沿的人脸识别技术，只需在起点刷脸注册，就能自动记录运动里程、速度、卡路里消耗等数据，甚至能根据你的运动状态生成个性化训练建议，让健身更科学、更有趣，仿佛随身携带一个“私人健身教练”。

想体验亲子与遛娃的快乐，当然也可以到栖鹭洲来。栖鹭洲里的儿童乐园，那就是孩子们的快乐大本营，那里有专门为孩子们设计的儿童活动场，超多新奇又有趣的游乐设施，不同年龄段的孩子都能找到专属乐趣，在欢声笑语中释放天性。

一条河承载着一座城的记忆与未来。亲近山水大自然，何须远游？就到夹河岸边来，就到栖鹭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