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饭桌咸菜丝

2024年11月15日

刘世俊

北乡有句俗语:莱阳栖霞,咸菜当家。小时候在乡下,除了夏天可以吃上新鲜的蔬菜外,秋冬季节基本上天天是玉米饼子地瓜干和地瓜丝汤饭,炒菜基本不可能有。饭桌上,齁咸的咸菜顿顿是主打菜。妈妈常说:咸菜白水地瓜干,不“逮”(方言音,吃的意思)你就挺着。

乡下土炕饭桌上总有一砂大碗咸菜。一片片切好的咸菜,厚薄成丝,恰到好处,味道清香咸脆。咸菜丝最适合夹在像猪耳朵似的地瓜干里,一口咬下,干巴脆,咸而下饭,几口就能吃掉一叠地瓜干,让人意犹未尽。

咸菜是一道菜,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一种对过往岁月的怀念。

老家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却又带着几分凛冽,但有了这道咸菜,餐桌上就变得有滋有味起来,温暖起来。咸菜吃起来香酸辣兼具,它大多是由萝卜、芥菜疙瘩腌制而成,简单方便,易放抗吃。俺爸曾说起他眼里的幸福生活:“玉米饼子管饱,疙瘩汤管喝,咸菜蒸虾酱管吃,热炕头白干二两。”可见,那时生活中是离不开咸菜的。

北乡几乎家家都会腌制咸菜。咸菜的制作并不复杂,只需要将生产队分的萝卜、芥菜疙瘩洗净晾干,放进早已备好的咸菜大缸里。咸菜缸家家有,一般在门旁。家里吃得好不好,进门先看咸菜缸。备好的萝卜、疙瘩头装入缸中,一层层撒上大粒粗盐。装满后,再在上面压上一块大石头,确保萝卜、疙瘩头能够完全浸泡在自己渗出的汁液中。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了。芥菜叶、葱叶用盐水腌一下,可以先吃着,心急的人家十天半个月就吃上咸菜了。在腌制过程中,咸菜缸放在夹道阴凉通风处。

俺妈腌制咸菜非常认真。六月起就用炒熟的黄豆磨碎、泡发,还要经过发酵、腌制等十几道工序。这时候发酵快,到腌制好正好是冬天,这就是豆面酱。

在寒冷的冬天,将咸菜缸的咸菜切段,埋在豆面酱里,那种美味给什么都不换。村人都说,豆面酱咸菜丝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菜——酱咸菜。

每隔几天,俺妈就会打开咸菜缸盖,用一根长擀面杖搅动一下里面的萝卜、芥菜疙瘩,撒上些大粒盐,再悄悄加点俺爸的散白干酒。妈妈说,这样会更脆,还不起白渍。

腌制好的咸菜,切成丝状,筷子夹起来像是小鱼打挺,妙处就在于那一口劲道脆。丝条宁长勿短、宁细勿粗,当然加一勺油更好。撒上长条的葱丝,点缀几丝干辣椒,上桌之后,用筷子一挑,色香味扑鼻。

咸菜总是能为餐桌增添一份滋味。咸萝卜丝、芥菜丝,甚至有俺妈自己研发的用葱叶、白萝卜、青菜梗、白菜腚腌制的“香甜酸咸”。

为了生活,年头到年尾,妈妈变着花样做好菜,炒咸菜丝是我家来客时必备的一道风味小菜。咸菜切丝浸泡备用,将锅烧热,下油,加入蒜泥、姜末,将备好的咸菜丝放入锅内,再加入适量酱油、醋、鸡蛋等,喜欢吃辣的可以加入适量辣椒,猛火炒熟即可出锅。客人总会吃得一身暖、一嘴香。

老家的咸菜,不仅仅是一种食物,更蕴含着一份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