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福

一

笔者的书架上，摆放着一本封皮红底白字的厚书《足迹》。这是一本著名作家采访录，封皮上端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卓有成就的二十几位著名作家的头像。全书生动地记述了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作家成长和行进的足迹，记录了他们伴随着共和国的前进步伐，一路向前，高奏凯歌，书写载入史册的当代文学新篇章。

作家贾平凹深有体会地说：“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时代痕迹，在我的作品中都能找到。”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说：“我的写作，我作为作家的成长，是伴随着中国新时期以来的改革开放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更直截了当地称“我是新时期的参与者与见证者”。

在当代文学史上有常青树之称的老作家宗璞年逾八旬，仍笔耕不辍。她的写作，更像是某种象征，那是一个人的坚守，也是历史文脉的相承相传。历史的痕迹，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叙述和书写中。王蒙的回忆文章题目是《青春永驻》，则可见与共和国一起成长的中年作家奋发有为的赤子之心。

当代文坛后起之秀蒋子龙的文章是《改革开放的开拓者》，陈忠实的文章是《天生一副作家心》，唐浩明文章是《文学是时代变迁与精神发现的通道》，梁晓声的文章为《世上只有真情在，愿将温暖洒人间》，刘庆邦的文章是《根深叶茂》，王安忆文章是《三十年的写作历程》，莫言的文章是《三十年的浓浓乡情》，铁凝的文章是《没有改革开放三十年就没有我这样一个作家》，严歌苓的文章是《女人的情感史就是她的史诗》……二十几位当代文坛名家的经历和体会，深刻地告诉我们：改革开放的三十年，是新中国文学事业空前繁荣发展的辉煌年代，值得大书特书。

二

收入《足迹》一书的作家经验体会，大都是从事小说创作的，唯有何建明从事报告文学创作，一花独放，引领风骚。他从1978年发表《湘西探险记》到上世纪90年代引起广泛影响的《共和国告急》《落泪是金》，再到新世纪的《根本利益》《国家行动》，他的目光一直关注国家大事和民生利益。他是纪实文学的大手笔，常开不败，他的报告文学作品被人概括为“国家叙述”，多次获国家级大奖，是我们新闻工作者的骄傲，值得高唱赞歌。

报告文学兼有新闻与文学两大元素，新闻元素是基础，文学元素是使作品成为报告文学的关键。如果仅限于事实的叙述，那就成了慢三拍的旧闻报道：徐娘半老，谁人欣赏？只有新闻元素同文学元素融汇一起，才能出奇制胜，拥有广泛的读者。何建明正是将新闻元素与文学元素融为一体，在《足迹》一书中独领风骚。

叙事学是对往事的纪实叙述，这种记载并非原生态的照相，而是根据人的主观认识加以选择和加工。况且，即使照相镜头里的影像，也是经过摄影者的主观选择、加工和升华。

作家的基本素质，是对现实生活的理解、感悟和表达能力。一般写作者不能成为作家的重要原因，就是缺乏对社会生活的感悟和升华能力，也就不能将生活的原生态升华为创作题材。与此相对照，新闻源于记者清醒的认识，在于发现；而文学需要激情和想象，是情感型的事业，新闻永远是理智型的工作。

说到底，无论作家还是记者，无论创作还是新闻报道，都离不开主观认识和评价，都必然渗透着作者的个人情感。文学创作的驱动力多种多样，但成功的途径只有一条，那就是要植根于深厚的生活土壤之中，去努力创作。

三

关注社会、关注人生，永远是文学创作的中心课题，也是记者的神圣使命。作家的重要责任，就是体验人生、探寻人的心态；写人，写人的语言、行动和心理。在这方面“新体验小说”是开路先锋。文学的写实，说到底，就是真实地传达表现人的新感受、新体验。

文学是人学，归根结底是写人的真情、真体验、真思想。因此，作家必须关注时代、关注人生。记者与作家一样，都是思想超前的一群，都以善于发现、勇于创新为能事。文学关注的是人生、是心态，新闻关注的是社会事件，都是时代的关注者和记录者，但各有侧重。

在社会转型时期，文学与新闻都是时代潮流的引领者。新闻在前，文学在后，一个直接，一个间接；一个反映事态，一个揭示心态。在表达和传播形式方面，都在与时俱进，以开风气之先为己任，记者直接记录社会现实，作家凭想象虚构艺术形象，都是社会生活的记录员，反映现实生活，推动社会发展。

文学不是技术，不能传承，但文学史上不乏文学世家，如历史上的“三苏”，当代文学史上的王安忆女承母业，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可能有基因遗传，但更重要的是生活的赐予，归根结底是生活经历、创作的动力，是执著追求的结果。

《足迹》一书，说到底是记者采访与作家表述通力合作的成果。主编陈俊涛在序中说：“三十年，文学的行进足迹，是记者对改革开放三十年中老作家创作历程的采访纪实，共同回答一个问题，亦即全球化、市场化，高科技的发展和电子时代的来临，纯文学或传统意义上的文学不会消亡，依然会高奏凯歌，一路向前。”

信息时代的到来，有一种悲观论调认为文学将消亡，笔者曾经从书店购买过一本袖珍书，题目就是《文学死了吗》，作者是美国哈佛大学博士生。他有针对性地指出：“文学所承载的是回忆、现实以及梦幻互相交织的世界，只要人类还有幻想，会做梦，那么文学就不会死亡，纯文学也不可能终结。”一转眼二十年过去了，地球照样转，纯文学依然高歌猛进。《足迹》一书中二十几位作家的创作实践成果，生动地做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