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05日
林绍海
儿时的山村,没有娱乐设施,却藏着最自在的天地。一群布衣稚子,用最简单的乡土游戏,填满了整段天真烂漫的年少时光。岁月流转,许多人事渐渐模糊,唯独那些带有泥土气息的童趣,依旧鲜活如初。
跳房子。每当放学后或是星期天,村口及街头巷尾总能瞧见我们这群孩子的身影。参与者踮起脚尖,单脚轻跃,稳步落地后,小心翼翼将瓦片踢进每道房格中。整个前行过程不能压线,更不能越界。一旦失误,马上退场。输者,心有不甘;赢者,笑声朗朗。
跳绳。这是贯穿四季的寻常游戏,女孩甚是喜爱。一根麻绳,两人各握一端,用力甩动,绳影翻飞,嗒嗒的落地声响清脆悦耳。有单人独跳,有双人对跳,欢声笑语洒满整条村巷。
踢毽子。待到冬日,五颜六色的毽子便成了女孩们的至宝。脚尖起落盘旋,灵巧翻飞。她们围在一起比技艺,说笑、嬉闹,身心愉快,不言寒冷。
打尖儿。男孩儿总有几分肆意的顽皮与野性。一截短木棍,两端削尖,用一根粗木棒尽力敲起,横着拍打,让其飞出老远。木棍画着弧线落地的瞬间,小伙伴轮番俯下身子,手握打尖棒努力伸向前方,逐一划杠做标记,丈量远近,全然不顾身上沾满了灰尘或污渍,只为赢得名副其实。
打瓦又称打土豪。游戏前,有同伴拎着几片青瓦,立在墙根当靶子,众人依次躬身瞄准、抬手投掷。瓦片被撞击后落地,脆响连连。谁能一举将瓦片尽数击倒,便是众人追捧的孩子王。
玩泥巴。这是孩童最热衷的乐事。取一团黄泥,随心操作,捏出泥碗、泥壶、小泥人等。更多人偏爱摔泥炮。将揉好的泥团高高举起,狠狠砸向地面,“啪”的一声脆响,泥花四溅,哪怕双手沾满泥浆、衣衫缀满泥点,也毫不在意,只在意谁的泥炮更响。
弹珠珠。在地上划好界线,男的女的各自掏出五彩弹珠,错落摆放在线内。而后,三三两两蹲在界外,个个敛住气息、抿紧小嘴,眼睛瞪得溜圆,拇指抵紧弹珠,指尖蓄力一弹,目光紧紧追随着滚动的弹珠。待到珠子相撞发出脆响,便眉眼舒展,欢呼嬉笑着把赢来的弹珠收进衣兜,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拾把骨。把骨通常是五颗打磨得圆润的碎石子,是我们最珍贵的小物件。慵懒的午后,阳光温柔和煦,几个同伙围坐墙角阴凉处,指尖灵巧翻飞,抛石、接石、拾石,一招一式循序渐进,动作轻柔娴熟。偶尔失手掉落,便笑着重来。把骨的碰撞声夹杂着轻柔的低语和嬉笑,演奏出一曲快乐的童年乐章。
抽陀螺。空旷的操场成了抽陀螺的舞台。亲手削制的木陀螺,是秋日里孩子们最好的玩物。将鞭子缠绕陀螺几圈,轻轻置于地面,猛然抽开,陀螺便稳稳地飞速旋转起来。我们紧随其后,不时扬鞭抽打,让陀螺久久不停、悠悠转动。一个个奔跑追逐的身影,为清冷的秋日山村注入鲜活且热闹的烟火气息。
摔跤。身体壮实的男孩偏爱洒脱的自由式摔跤。男孩两两结对,站稳马步,俯身拉扯,比拼气力与胆识。没有烦琐的规则,只是纯粹的较量。摔倒了便笑着爬起,落败了便坦然认输。一身尘土,一身汗水,藏着乡村孩子坦荡磊落的性情,自在真诚。
捉迷藏。暮色四合,炊烟袅袅,乡村的黄昏最是热闹,捉迷藏成了全村孩童的集体盛宴。一人闭目数数,其余伙伴四散藏匿。房前屋后、小巷深处、水泥管子、草垛等,处处是藏身之所。数过几个数之后,伙伴们都藏好了,搜寻者蹑手蹑脚,搜得仔细;躲藏者屏息敛气,不敢出声。夜色渐浓,大人们声声呼唤孩子归家,我们才依依不舍地散去,将未尽的欢乐留给温柔的晚风。
老鹰捉小鸡。所有的集体游戏里,老鹰叼小鸡百玩不厌。一人化身机敏凌厉的老鹰,左右迂回,伺机突袭;一人张开双臂,做温柔护崽的母鸡,奋力格挡,步步守护。身后的伙伴紧紧牵住衣角,连成长长的队伍,化身胆小又可爱的小鸡,跟着队伍左右躲闪、跌撞奔跑。跌跌撞撞的身影,热热闹闹的追逐,拼凑成童年最温馨的画面。
背媳妇、娶新娘。少年心性天真,总爱模仿大人,因此爱玩背媳妇、娶新娘的趣味游戏。无需道具,无需彩排,伙伴们随意分工,有人扮演新郎、新娘,有人充当围观的宾客。小小的身影,笨拙又认真地模仿嫁娶礼数,一举一动稚气十足。男孩弯腰背起小伙伴,脚步虽踉跄,神情却格外郑重。没有世俗烦冗,只有孩童纯粹无邪的欢喜。这朴素的小游戏,点缀了整段乡土童年。
岁月匆匆,时光远走。回首那些土里土气的游戏,那一段段质朴纯粹的乡间童趣,依旧温润滚烫。那是岁月赠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也是一辈子忘不了的乡愁,是我们心底最干净、最踏实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