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20日
本报讯(YMG全媒体记者 邹春霞 通讯员 祁晓波 摄影报道)七十一岁,人生本来已入深秋,他却用笔深情记录下福山的风土人情,用小说回馈他曾生活的这片土地。
他叫刘高生,一位执拗而深情的乡土作家。三本厚如字典的小说,是他献给故乡福山的“纸上家谱”。其中,《福山乡土演义》已近尾声。八十万多字、七十二回、八百首律诗词牌、八百余条福山方言注释,将福山的山川风物、民俗方言、民间传说、历史风云全“熬”进一部乡土长卷里。
初见刘高生,他面容清癯,双目炯然,素衣简行。当时,他正坐在电脑前,架着老花镜,眯着眼,一字一句地校对文稿。
“稿子还得反复打磨。”他说,自己写作全凭心气儿,顺时一天三千五千字,涩时三五百字也凑不齐。“现在记性不如年轻时了。”他说。
可就是这位记性“不如从前”的老人,已经写出了两本“大部头”——电视连续剧《福山旧事》和《鲁菜春秋》,每一本都厚如字典。加上这本《福山乡土演义》,三本书摞起来,就是这位老人半辈子的心血。
《福山乡土演义》这本小说,是以中日甲午战争为时间轴线,围绕福山民众抗击倭寇、保护家园展开,上溯星宿下凡、神灵庇佑的福山民间传说,下及四里八乡的邻里百态、市井烟火、田亩耕读、商铺经营。长毛军来袭、日军侵占威海卫和刘公岛……历史的惊涛,被这位老人用方言土语一笔一笔地拉回人间。
这本小说整篇以演义笔法,将山川风物、民俗方言、民间传说与历史风云熔于一炉,全景再现了福山数百年间的人文风貌与岁月沧桑。
“小说里十几个刘姓主要人物,原型都是乡里真人。”刘高生说,他结合《福山县志》等地方文献,一点一点地还原出那个时代的血肉。
小说里最有味道的,是人物对话全用福山方言。刘高生记录的,多是1980年前未被普通话“冲刷”过的原生态福山土语——像“头麸面”(磨上初筛的面,专蒸过年大饽饽)、“半拉”“半大不小”“小八将”……怕读者看不懂,他就逐条注释,光是这些方言注释,就标注了八百多条。有人说,这本书,简直可以称作一部福山方言的“词典”。
这本书中还搜集到大量即将失传的福山民谣、童谣——
“落落雁呐,打金钱呐。金钱高啊,打老雕啊。老雕没有血呀,打老鳖呀。老鳖没有蛋呐,去歹饭呐……”
“香椿开花赛羽翎,十二棵树数俺香,吃面喝汤老豆腐,捧起碗来喝香汤……”
这些朗朗上口、满是民间智慧的语言,被他从时间的缝隙里打捞出来,重新安放在书页之间。
写作是一条苦路。刘高生曾在福山区福新街道招贤村生活了二十四年。离开福山到高密工作、生活后,他一直难以忘怀那些岁月。2004年,他开始用电脑敲字,回忆、记录、讲述他在福山听到过的、见到的故事。
谈到书中的某些情节时,刘高生自己先落了泪。“你的作品连自己都感动不了,怎么能让读者感动?”他说。
问及创作初衷,老人说得很实在:老一辈口口相传的福山故事,正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湮没。他怕,怕没人再记得那些土话,怕没人再会唱那些童谣,怕那些整天萦绕在耳边的日常乡间旧俗俚语,在人们的眼皮底下慢慢消失……
所以他要写,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他希望,他这本《福山乡土演义》能够让更多人看到、留存。哪怕只是一个“传承人”的执念,他也想在有生之年,把福山的人文风貌与岁月沧桑,一笔一笔地记下来,留给后人。
这是这位七旬老人最朴素也最庄重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