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母亲

2026年03月20日

康勤修

不知不觉间,母亲已经离开我们5年多了。5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思念她,追忆她的音容笑貌,以及那些流逝不复的童年时光。

犹记得,农历庚子年小寒节气那天,我与母亲通了一次话。谁知,这竟成了我与母亲的最后一次通话。次日,77岁的老母亲突发急病,住进了县医院重症监护室。

“哥,咱们转院给娘治病吧,或许还有希望。”“行,去省里的大医院吧!”我焦躁不安地答应着。

在平邑老家,弟弟雇了一辆急救车,载着病危的母亲赶往济南;在烟台这边,战友开车拉着我和爱人,急忙往济南赶。

路上,我挨个给在济南工作生活的老战友打电话,请他们搭把手,救救我的母亲。不一会儿,老战友张校林回话说:“老康,我已帮忙联系好了省立医院心外科的徐主任,院方已答应开辟绿色通道,到了之后直接去急诊!”还没等我说声谢谢,老战友就匆匆挂了电话。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省立医院。此时,母亲躺在急救室的病床上,双目紧闭。我轻轻呼唤着母亲,告诉她我来了,但母亲始终闭着眼睛,不能说话。

夜里21时许,博士生导师、主治大夫李医生,把我和弟弟叫到了办公室,郑重地对我们说了母亲的病情:“老人是突发心脏主动脉夹层破裂。三层瓣膜,两层已经破裂了,只有最外边的一层尚未破裂,病变部位非常特殊,治疗方案很不确定。老人的病情比较凶险,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听了医生的话,我和弟弟左右为难,没了主意。最终,在医生的建议下,我们连夜找救护车把母亲拉回了老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这一夜,太熬煎了。医院重症监护室接连下了三四次病危通知书,让我们把母亲拉回家去,准备后事。回家的那天中午时分,母亲突然醒了过来。她用痛苦而微弱的声音,说病了怎么不去医院,在家里有什么用?我无法向她解释,只能默默地流泪。

被病痛折磨的母亲,时而昏厥,时而清醒。清醒时,她快乐地回忆着大半辈子的经历;说到伤心处,又喃喃自语:“我这辈子太亏了,老天爷咋不给活路?”

傍晚时分,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母亲再次醒了过来,向她的儿媳们道别。

生命垂危的母亲,拉着大儿媳妇(我爱人)的手说:“冉冉她妈,当初你和俺大儿定亲的时候,咱家里穷,想到办不到啊,一分钱的彩礼也没有,只给你买了一身衣服、一双袜子、一双鞋和一块花包袱。娘这辈子啊,觉得很对不住你!”“娘您说什么呢,您养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子,俺知足了!”

接着,母亲又对二儿媳妇(我弟媳)说:“晴晴她妈,这些年你哥和你嫂子在外面工作,多在外少在家,你们跑前跑后的,要上班开店,还要照顾孩子。娘的脾气不济,有时在气头上,连吵带骂的,可别记恨娘啊!”“不会的娘,您还不都是为了我们好吗?”

这天夜里21时50分许,忍受病痛折磨的母亲靠在我的胸前,像睡着了一样,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呜呼,我的母亲走了,她带着百般不舍和万般无奈,走完了她要走的路。母亲生命的年轮,永远定格在77岁的刻度上。

现在回想起来,母亲对于我们的爱是无言的,深沉的,一直延续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母亲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了对子女的关心和爱护。

尽管母亲没有给子女留下任何物质上的遗产,但她身上与生俱来的坚强、勤劳、善良、节俭、厚道等诸多品格,是一笔弥足珍贵的财富。这些财富,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时时照亮我们前行的路。

清明将至,愿天堂里的母亲,不再遭受病痛的折磨!